然,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不知是不是为了气夏典司,一向不太爱说话的顾长怀,话痨一般说了一堆。夏典司的脸色,果然蒙上了一层寒霜。有些道理,她也明白。但毕竟在这种低品州界办案的经验少,她一时也没注意到,刚好被顾长怀抓到“话柄”,明里暗里奚落了一番。夏典司的确有些生气,看着顾长怀的目光,很是不善,但很快便平复了下来,而是实事求是道:“那依顾典司,应该怎么做”她语气平静,没有其他情绪,单纯是求问。顾长怀目光微怔,神色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语气倒也不自觉平和了下来:“先打探好敌情,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确认是否有金丹,把这附近的地形,也全都核实一遍,再回去调集人手,妥善计议……”“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贪一时之功。”夏典司眸光微闪,看了眼顾长怀,微微点头。墨画在旁边,一会看看顾长怀,一会看看夏典司,也欣慰地点了点头。商议完毕,之后就是具体去查探了。此时已是傍晚,暮色降临,天也在一点点变暗。三人乘着小船,借丛生的水草掩护,绕着小岛行驶了一圈。顾长怀和夏典司是金丹,神识强大。墨画虽然是筑基,但神识也逼近筑基巅峰,距离金丹,也只差一纹。虽然这一纹,目前还遥不可及。但那也是跟金丹比。与这群筑基的水匪比神识,墨画自然是“遥遥领先”。因此三人小心点,也并不怕被发现。小岛四周,也布有零星的岗哨,但因为神识差距大,墨画能发现这些岗哨,这些岗哨,却察觉不到墨画他们。再加上,还有小银鱼带路。留在水里预警的阵法,有墨画甄别。所以直到一个多时辰后,三人侦察完毕,也不曾惊动岛上的水匪。而此时,天已经黑了。夜色融入了水中,天色水色,都漆黑一片,唯有天上有点点星光闪烁。原本死寂的小岛上,忽然便传来了动静。一点点绿火燃起。而后人声喧闹,有人在吵闹笑骂着,声音由远及近,从小岛内部,向岸边靠近。之后,是船只下水声。人声与水声混在一起,嘈杂不堪。“妈的,终于到晚上了……”“也不知能抢到什么。”“好几天没杀人了,刀都生锈了。”“我也一个月没碰女人了,我也锈了……”“去你妈的,没个正形……”……一群人吵吵嚷嚷着,登船下水,点着森绿色的鬼火,宛如夜间的夜叉,在烟水河上巡猎。顾长怀默默数着人头。待这伙水匪,乘着船只走远了,四周重又安静了下来。顾长怀道:“外出的,大概二百余人。按水匪的习惯,一般出一半,留一半,岛里留守的水匪,估计也还有二百左右。”“加起来,应该是四百左右。”“目前来看没有金丹,当然,也有可能是金丹没在岛上。”而墨画这边,也将小岛的阵法地形图大概画好了。“现在要先回去么”顾长怀沉吟片刻,摇头道:“不急,等天亮,这群水匪在烟水河上游荡,现在出去,容易跟他们碰上。”“到时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杀了会打草惊蛇。若是不杀,以这伙水匪的性子,又不可能善罢甘休。于是三人便在小船里等着。顾长怀和夏典司轮流警戒。墨画则取出小毯子,给自己裹得好好的,卧在船舱里睡觉,神识则沉入识海,在道碑上练阵法。阵法之道,讲究水滴石穿,因此要勤勉不懈。任何事,都不能打断自己练习阵法的生活习惯,除非实在迫不得已。至于安全问题。在二品州界,有两个金丹境的典司给自己做保镖,墨画放心得很。顾长怀和夏典司看着烟水河,神情戒备,转头就看到了蜷在床舱里,像只猫咪一样睡得安安静静的墨画,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是真的大。这个情况下,他是怎么睡得着的两人都默默盯着墨画看,看了片刻,又一同抬起头,恰好四目相对,彼此都怔忡了片刻,而后一言不发,又都默默移开了视线。就这样,墨画练了一晚上阵法。天快亮的时候,墨画睁开眼,一板一眼地叠好小毯子,收进储物袋里,然后取出一壶果酒,两条肉干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发现两道目光在看自己。墨画又抓了一把肉干,递了过去,“顾叔叔,夏姐姐,你们要吃么”“你吃吧……”两人神情复杂。“哦。”墨画也不勉强。等他按时吃完早饭之后,天边已经泛起鱼白,远处传来动静,外出的水匪们又回来了。他们的脸上难掩兴奋,身上带着血,不知是人血,还是水妖的血。数十艘船,满载而归。有的装着水妖的尸体,血淋淋的。有的船,吃水很深,上面装满了镶金的储物箱,似乎是从商船那里打劫来的。另外几只船,船上装着新鲜的尸体,有男有女,像死鱼一样摞在一起,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夏典司脸色微白,目光冰冷,眸中有杀机涌动。顾长怀默默看了她一眼,只轻声道:“别冲动。”夏典司没有答话,但手指却攥得发白。就这样,墨画三人借着水草掩护,默默看着这群水匪,又回到了小岛上。他们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天又亮了,他妈的,还没尽兴。”“我都没怎么动手……”“该死的道廷司的走狗,哪天死绝了就好了,我们也不必这样东躲西藏。”“或者没太阳也行,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是晚上,就不必顾虑什么了……”“该死的太阳,又出来了……”墨画同样目光冰冷地,看着这群耀武扬威的水匪,心里默默道:“放心吧,再过不久,你们就见不到早上的太阳了……”……水匪进岛后,墨画三人又等了会,发现周围没动静了,这才悄悄划船离开。小银鱼带路,将墨画他们一直引到岸边。踏上岸边,踩到土地,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墨画的心里,也莫名踏实了许多。他转过头,来到岸边,对河边的小银鱼摆手道:“这次谢谢你了,早些回去吧,下次我去见你,给你带好吃的。”小银鱼开心地转了两圈,道了一声“恩公再见”,便化作一道银光,游到了烟水河深处,与一片碧波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顾长怀顺着墨画的目光看去,仍旧是什么都没看到,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你是在跟河神说话怎么像跟‘宠物’说话一样”墨画道:“我跟河神关系好。还有,顾叔叔,你这话对河神太不尊敬了,小心下次乘船,河神把你的船掀了。”顾长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之后众人回到清州城,在顾家茶馆的雅间里商议了起来。夏典司自从回来,脸色就不太好,此时目光也带着寒意,沉声道:“这群匪修,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那个水阎罗,也是罪该万死!”“我这便去调人,三日之内,将这群恶徒一网打尽!”顾长怀这次,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提醒她:“你夏家虽是大世家,但这里毕竟是乾学州界,三日之内,未必来得及。”“而且匆忙调人,有些人手可未必可靠……”顾长怀目光微凝。夏典司却道:“没问题,人手的事交给我。”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