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赵红英回来了,脸色很是难看。
江明伟心里一个咯噔:“妈……”
赵红英压着声音;“一会儿再说!”
唐甜可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还被打听上了!
她怕刘桂芳继续咧咧,不用人家问,就把家里的情况哒哒哒地秃噜出来,连忙转移话题:“妈,五叔呢?”
阿奶不愿意让妈妈嫁出去,放话说他妈只招上门女婿,这是真怕她离开家帮别人把自己个儿给卖了,顺便帮着数钱呢!
刘桂芳道:“你五叔有事儿走了,那啥,我来晚了,要是早点来,高低踹死那家伙!”
“那家伙,好黑的腚眼儿!”
“烂腚眼儿的玩意儿,给你五叔咬得哟……你是没见着,那牙印儿都见血了!”
唐甜羞愤欲死!
妈啊,是你闺女咬的,你能不能嘴下留情?
你姑娘年纪轻轻的,不想长痔疮。
“姐,甜甜已经踹过他了,踹不轻!”
听到声音,唐甜猛然抬头,对上了唐镇意味深长的眼睛。
唐镇换了身儿衣裳,板儿寸的短发还有些湿润,一看就是已经洗过澡了的。
他……
是嫌弃被她碰脏了吗?
没由来的,唐甜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个念头来,这个念头一出就抑制不住了,高粱地里的一幕幕再度浮现出来。
羞愤欲死乘以N!
唐甜再度当起了缩头乌龟,默默地往下梭,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
唐镇无奈地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叹道:“起来了,换了病房再睡!”
说完就不看唐甜了,对刘桂芳道:“姐,我帮甜甜换了干部病房,是单间……”
刘桂芳一听挺高兴的:“干部病房?小五子你可真厉害!”
说完她就麻溜地收拾东西。
唐镇去搀扶有些懵的唐甜,他的大掌稳稳地抓住她的胳膊,醇厚低沉的嗓音钻进唐甜的耳朵:“能走吗?”
“要我背你吗?”
耳畔包裹着唐镇有些炙热的温度,他的声音就像是挠人的小爪子,一直从耳朵眼儿挠到心里,带起一阵儿阵儿的酥麻。
唐甜连忙摇头:“我能走!”
“不是,我是说,住着就行了,不用去干部病房。”
五叔得欠多大的人情啊!
干部病房可不是谁想住就住的!
唐镇搀扶着她往外走,刘桂芳大包小包地跟在后面。
他们走之后,隔壁床的大娘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小小年纪就住干部病房,这姑娘家不得了喔!”
她儿媳妇道:“妈,人家爹是厂长,搞个干部病房还不容易!”
赵红英呸了一声儿:“屁的厂长!这就是一家子骗子!护士说了,那姑娘是农村人,根本就不是城里人!”
“她爸要是厂长,她能是农村户口?”
对啊!
子女的户口是随父母的,她爸要是厂长,就算她妈是农村户口,结婚以后也能把户口迁进城里,更别说这姑娘的户口,出生就该落户城里。
就算是这姑娘的爸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他一个厂长,妻子儿女的户口还结局不了?
开什么玩笑!
隔壁大娘迟疑了:“可他们去干部病房了啊!”
赵红英鄙夷道:“什么干部病房,我看啊,是住不起院出院了!”
“现在不是没有那些异想天开的农村人,把姑娘当成地主家的小姐养大,就妄想着嫁进城里攀高枝儿呢!”
“被攀上的人家可就惨了,沾一堆的蚂蟥在身上吸血!”
说完,她就警告儿子江明伟:“你啊,不许找这样的对象,这种女人替你提鞋都不配!就仗着一张狐狸精似的脸勾人。
农村人不干活,养得妖妖调调的,打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我呸!”
江明伟失望地点头,哎……那姑娘……那姑娘怎么就是农村人啊!
隔壁床的大娘恍然大悟:“哎哟,我就说嘛,哪儿有人家那么养姑娘的,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幸好我家小儿子没来看我,不然我可得担心了!”
“小伙子,你妈说得对,这种女人可找不得,得离远点儿,不然被她沾上了你甩都甩不掉,可麻烦了!”
……
唐甜换到了干部病房,干部病房的条件是真的好,窗明几净的单间,还带有卫生间。
卫生间还是冲水马桶。
沙发上铺着洁白的沙发巾,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白瓷的茶缸子。
地面全是铺的瓷砖,擦得可干净了,光可鉴人。
搞得刘桂芳都有点不敢下脚。
觉得她脏兮兮的鞋踩在上面就是糟践!
“这座医院是建国前一个资本家修的,后来捐给了国家。”见母女两个对病房的设施咂舌,唐镇就解释道。
“以后等国家富裕了,平常百姓家里也能用得起瓷砖,也能买得起沙发!”见刘桂芳小心翼翼地摸着沙发,唐镇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唐甜观察完房间,吞了吞口水:“这……这个病房要不少钱吧?”
唐镇摇头:“住哪儿费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干部病房是干部待遇而已。”
“你安心住,病房已经批下来了,你要是不住也是浪费。”
唐甜想想也是,左右五叔的人情已经欠下了,不住也欠了,不安心住还能咋滴啊!
这人啊,有时候吧,欠一点儿就心慌。
但是欠一个人欠多了……那就不慌了。
债多不压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