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分明不是个爱酒的人——”窦清欢瞟了眼他手边满满当当的杯子,继续道,“清欢究竟何处得罪了太子殿下,还请明示,给我个机会赔罪。”
男人听她一语,不禁发笑,“小丫头,你真是聪明过了头。事情被你这么一想,仿佛我还成了个恶人主谋。实话告诉你,是我收周氏酒坊在先,周得水放小额贷的事在后。至于周天和要对付你,完全是为着你算计他儿子的事才要报复。我不过是支持了些银钱罢了。”
他见小姑娘刚刚还是声音哽咽,涟涟泪眼,忽地换上了怒火中烧的一张脸,便不忍再继续气她,况且自己今日本就不是为了这些个无聊事由而来。于是便息事宁人道:
“罢了,你既这么看重这家酒楼,我也不与你为难。回去断了周家的银钱,再命他不许继续收购东家票与你作对便是。”
“我呸!”窦清欢气不打一处来,“一个老江湖,不管教好自己的儿子,竟还玩阴招对我这样的弱女子下手。”
楚文轩显然对他们的恩怨没什么兴趣,他挑着凤眼道:“你说要与我共话前尘往事,究竟要有多‘前’?已经话完了么?”
小姑娘一愣,猜到了他意有所指,却并不接茬。苏无羡已经对她讲过自己身上有来自麒麟军的旧伤,那些真切的梦境又是辅证,她也只能大胆猜测自己在遇见苏无羡前的确身负使命,开罪了太子也未可知。
“既然你一直装傻,我索性就把话挑明了说。”
楚文轩敛起刚刚还算温和的笑意,终于执杯,微微抿进一口酒,冷冷开口:
“这些年想混入我府中的人,男女老少只有你一人成功。但你拿到了东西,既没来索贿,又似乎没交给我的对家,你究竟想要什么?”
拿到了东西?什么东西?本想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但对方却丝毫不绕圈子。她扑闪着眼睛,尝试消化着楚文轩传递来的信息,脸上一片茫然无措。
宝蓝色的衣袖凑近了些,捏起她的下巴端详了几秒,又放开手。楚文轩眼里泛起愤恨的冷漠,回座又喝下口酒。
“你这个无辜可怜的模样,骗我一次便罢了。休想再得逞。”
仅仅半杯清酒,他的鼻息便带出了浓重的酒气。谈吐间的呼吸喘了喘,很快漫到小姑娘身边。
皇家宫廷中人,竟然如此不胜酒力?窦清欢大罕地耸了耸鼻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清亮的眼眸盯紧对面那淡漠苍白的脸颊泛起鲜艳的红晕,回想片刻,不可思议地猛然起了身。
她袅袅往前几步,俯下身来,轻声试探道:
“……六月初荷,何日更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