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做出的声响小了。
黎玖知继续道。
“外面的御前侍卫可都配着利刀。”
“啧,出鞘寒光刺目,好不威风。”
“你倒是大方,把自己送出去了。”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笑眯眯地展臂表示请君自便。
“没事儿,老头儿你福大命大。”
“能遇到本小姐躲过一劫,之后还会再遇到其他公子小姐收留的。”
肉眼可见的,随遇动作很是缓慢地放下手里的药罐。
又密又长的白眉之下,那双眼闪着精光。
“那要是遇不到呢?”
黎玖知无所谓摊摊手。
“十八年之后您又是……”
“停。”
不等黎玖知说完,随遇打断了她的话。
在黎玖知的注视下,他径直来到躺椅前,懒散地躺了下去。
“不走了?”
“谁要走?”
“你啊。”
“不要诽谤老夫。”
黎玖知挑了挑眉,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你的师叔懂蛊,有没有可能,请他出山帮我解蛊。”
随遇瞥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地回答。
“没有可能咯,我师叔早就木了。”
啊?
死了?
黎玖知一惊,但她又转念一想,玩毒虫子的,命要么硬,要么短。
显然,老头儿的小师叔应该是后者。
许是察觉到黎玖知的低落,随遇还是安慰道。
“老夫好歹是跟着学过的,救你们两个小娃娃,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自大的话,要是别人,可能会挨白眼。
但说这话的是随遇,纵使是黎玖知,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谢了。”
“别急着谢,老夫这里有件美事,丫头有没有兴趣?”
这小老头儿有什么好事?
黎玖知上下打量着他,抱着怀疑的态度问。
“说来听听。”
随遇呵呵一笑,许是知道黎玖知会这么回答。
他卖了个关子,一脸深沉,似乎在讲一件很古远的事情。
“紫云林。”
“珍奇药草的涵养之地,医者的天堂。”
黎玖知静静地看着他演。
见他盯着自己,她反应过来这是在期待自己的反应。
她叹了口气,扯出一抹笑夸张地说。
“医圣,想必这紫云林一定很神秘吧。”
见她假意追捧自己,随遇哈哈一笑。
“老夫不是顽童,不需你哄。”
虽是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愈发喜欢这女娃娃。
云游周转数地,黎玖知是第一个以朋友的身份对待他的。
那些一口一个医圣长医圣短的。
话里面有几分虚假客套,几分敬重,他心里清楚得很,无趣至极。
“小师叔生前,在紫云林的深处划了一处地界,专门培育与蛊虫有关的药草。”
黎玖知闻言,身子向后倾,依靠着椅背。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随遇看,半晌,她语气透着不确定。
“老头儿,你不会想让我去采药吧?”
“你都说是他生前的药圃了,过了这么久,药草成活与否都还是个问题。”
随遇敲重点般拍了拍扶手,不满道。
“老夫是那种欠考虑的人吗?”
“自师叔去世,我每年也会去打理一次。”
有什么区别啊!
一年管一次,一次抵一年,你是花仙子吗,这药草经你手就能活。
黎玖知只当是这老头儿糊弄自己。
她无奈抿唇微笑。
展了展衣袖,她站起身。
“好了,知道你懂得多。”
“晚上二小姐准备了家宴,我还要准备一番,先回去了。”
随遇见她要走,当即从躺椅上下来了他着急辩解。
“老夫没有在卖弄所知。”
“师叔所选之地,就在紫云林的泉眼处,可谓是最温润的地界。”
“那里的药草无需格外看护,便可自然生长。”
“要保你二人的性命,解蛊就要同时进行。”
“故而,解同弦蛊的雌雄双蛊,需得要连心草引诱双蛊出体。”
黎玖知沉默半瞬,蓦地开口问道。
“有龙骨草吗?”
随遇还以为她会问信息准吗,没想到居然问到了另一味药材。
他摸了摸胡子,细细地回想。
终得,随遇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
“有。”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打量黎玖知一番。
龙骨草,活络筋骨的草药,她扭着手了?
可这丫头举止挺自然的,看着比自己还要健康。
那她要龙骨草做甚?
虽是不解,但随遇并没有多问。
小孩的事,就留给小孩自己解决,自己要做一个沉稳的医者。
黎玖知得知那里有自己要的东西,眼前一亮。
她莞尔一笑,爽快应了下来。
“好,动身前知会我一声,我跟你去。”
随遇连拍了两下手,生怕她反悔似的,叫道。
“一言为定。”
黎玖知已经走到门口了,像是回想起什么,回眸道。
“防身的药就交给你了,深林的情况你比我熟。”
“所以,我的那一份也麻烦小老头儿你了。”
随遇现在无比地好说话,立刻打包票道。
“丫头,你尽管放心吧,到时候就算抬,老夫也会把你带下山的。”
这话真是别扭。
黎玖知眼角不自觉抽搐一下,没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