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红油熊熊翻滚,温屿嘴上衔着的肉陡然间索然无味。
怪不得陆海洋忽然请他吃饭!原来真是早有预谋!
其实温屿也知道三院资质有多好。
作为海市十几年的老牌三甲医院,能在这里工作,前途无可厚非。
而且陆海洋不止一次地邀请他,上一次神经母瘤细胞癌的手术也非常成功。
虽然后来他没再去三院,但三院不少人也知道了他。
只是……
三院的患者太多了!
他不怕辛苦,不怕累。
只是有些轻微社恐,相处久一点的人还好。
但是陌生人一多,他就不自觉紧张,说不出来话。
他已经在努力克服这个毛病了,但好几年了,也只是进步了一点点。
所以每次陆海洋提这个话题时,他都尽量避开。
看着灼灼盯着自己的陆海洋,他只能敛下眼皮,装作没有听见。
陆海洋嘚嘚不停说了一火车话,见温屿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埋头吃饭,顿时不高兴了。
“温屿!我好歹是你前辈,你在教你道理!你怎么不听啊!
林远县医院最近是在十几个县里露头了,可县城才多少人!
哪有人愿意一辈子在小医院呆着!难道你就是没有点理想和抱负?”
见到温屿这种态度,陆海洋就替他着急!
人家都是挤破了头想去大医院。
他倒好!一点不着急!
他能力已经远超同龄医生,只要他愿意,面试这一关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院长还说了,笔试成绩都是小事!只要录取分数差得太多,他们可以降下来几分专门录取温屿!
而且没有实习期,来到就是永久合同!
这一次陆海洋也算是背着院长的希冀而来!心中暗下决定一下要说服他!
“工资问题,可以给你一些补贴,只要博士毕业,立马就是副主任医师。
在干三五年升主任医师,而且你可以直接带学生,至于科室……你觉得急诊忙,可以去了别的科啊!
中医你不是在行吗!中医科室人少,晋升更快!”
……
温屿无奈的放下筷子,默默地看着陆海洋,揉着被火锅熏得有些发烫的额头,挑起一抹笑意。
“陆医生,我知道大医院很好,我也很感谢你为我争取那么多。
不是我不想去三院,而是我真的不喜欢大医院的氛围。”
“温屿!你是我请来的!谁敢给脸色看!
虽然我是个副主任,但是也是三院十几年的老人了!有我在,不可能发生六院那种事!”
陆海洋忽然一拍桌子,引得来往的服务员忍不住朝着他们看来。
温屿低声咳嗽了两声,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沉思了半天,温屿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陆医生,我散漫惯了,吃苦我不怕,但是我实在不喜欢机械化的工作。
大医院里时刻要准备各种考试、各种比赛,还要做报告、写论文。
我只想给人看病,不想处理这些事情。”
大医院八点上班,但是七点半就要到岗。
这半小时里,要打印病人入院资料,交接病人检查报告,查看会诊意见。
八点后开始查房、安排检查、办理出院、开处方、调剂用药……
不坐诊就要在办公室里写论文、改论文,写报告、改报告,如果手术室有需要,还要加班加点上手术台。
一个正常医院,一人一天的外科手术量大约4—7台,根据病情需要,手术时间也不相同。
这样“充实”的生活,温屿感觉不适合自己。
不如就现在这样,没事给人看看病,无聊了还能下楼聊聊天,实在没事干,还能给自己把脉,再煮点中药喝。
习惯了慢节奏的生活,他也无法适应大医院的环境。
陆海洋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温屿说的这些,确实是遗留问题。
学术报告这种东西他也觉得可有可无,但是每次都要写!
三院已经很好了!
有些医院还要求上传病历,每日一个五百字小总结,一周一个一千字大总结!
如果温屿知道还有那么奇葩的医院,会不会对三院的看法好上一丢丢?
“温屿啊!现在每个医院都这样。
我们医院一个季度一次总结,检查也少,病人素质相对也高……
要不你先考一个试试?
成绩不理想,我们也不要你对不对!”
见温屿心中坚定,陆海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先稳住他!
只要他报名,三院一定能把人挖走!
可想归想,温屿直接掐断了他所有美好幻想。
“陆医生,我还是想留在林远。
其实你也是想帮医院引进人才。
医科大学里很多比我优秀太多的学生,我这个人懒,一旦熟悉了,就不想挪地方,你见谅。”
陆海洋叹了口气,其实他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温屿这样一说,他心中反而轻快了不少。
温屿看着陆海洋失落的表情,咀嚼的速度都慢了。
他放下筷子,弱弱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我不考三院,这顿饭是不是你就不请客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你来不来医院,我们都是朋友啊!
请朋友吃饭怎么了!你放心吃!我这就去结账!”
陆海洋生怕温屿觉得自己小气,匆忙站起来就去结账,他人一走,温屿才舒心的开始继续吃。
陆海洋再回来时,没有再提考编的事,转头和他聊起了最近医院里的趣闻。
吃饱喝足,温屿和陆海洋在停车场电梯口告了别。
此时温屿家里,裴婉之腿疼得走不了路。
本来以为是年纪大了,骨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