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欢迎乘坐本次列车……”火车的轰鸣声响起，车厢的嘈杂被隧道吞噬。孔岐没有玩手机而是斜靠在座椅上一直盯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
良久孔岐收回视线，发现自己左边坐着一只红色的狐狸。一人一兽对视了一会，狐狸摇了摇尾巴，嘤嘤嘤的叫起来。
刚叫了两声孔岐就感觉自己神魂不稳，好像自己的灵魂要从肉身蹦出来一样。孔岐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狐狸歪着头无辜的看着孔岐。
叮咚——
你有一条好友申请。
孔岐拿起手机，点下了同意。对方的游戏ID叫狐狸不吃鱼。孔岐点了同意。
“你好，麻烦帮我把胭脂带回牡丹江。”
孔岐打了许多字又删除，看了一下狐狸又看了一下手机。最终回了一句：“好。”
对面马上也回复了：“谢谢。”
狐狸钻到了孔岐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孔岐脑海中闪过诸多疑惑，她是怎么加的我？这狐狸又是怎么上的车？
孔岐的脑子一片混乱，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实力低微的时候学会闭嘴和服从是最安全的选择。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最优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自己接着就是了。
火车驶过夜色，缓缓进站，又是一批乘客鱼贯而入。奇怪的是整节车厢除了孔岐却一个人都没有，大家仿佛直接略过了这节车厢。
这时进来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脸色蜡黄，一副憔悴的样子，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纤细的身材穿着一件已经过时的红色大衣。看到孔岐眼神一亮：小孩，我眼神不好使你帮俺看看俺这个座位在哪啊？”
孔岐缓缓的抬起头接过车票微微一笑：“就是这。”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啊小孩，这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外出都不方便。”
“没事的奶奶。”
“嘤嘤嘤。”狐狸坐起来叫了一声。
孔岐惊愕的发现眼前的老妇变了模样，老太虽然还保持着正常人类的体型，嘴唇却变得宽大而又松弛，眼球圆滚滚的凸出眼眶，双耳后长出山羊的犄角，腰部以下一切人类的特征全部消失，一层白得发黄的棉毛长满全身，双脚化作蹄子，两排干瘪下垂的胸部此刻正疲软的耸立。
刹那间，一股农村羊圈的味道发散开来。
孔岐抱起来腿上的狐狸摸了摸，好家伙又来了是吧。
老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现出了原形，奇怪的是她似乎也看不到狐狸。依旧自顾自的和孔岐聊天。
“你这是放假了出去旅游吧。真羡慕你们大学生这么轻松，又年轻，又有活力。怎么没和女朋友一起出来。”
“我单身。奶奶。你怎么也一个人出来了。”
老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去见网友的。你看就是这个人。他呀不光长得帅而且对我特别有耐心，特别关心我呢。
不过可惜我每次要去找他都说忙。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在直播间多多支持他。为了能和他多说两句话我还去求了外国神仙哩！”说罢，老妇拿出了手机给孔岐看。
陈旧碎裂的屏幕上，一个中年男士在抿嘴笑着。孔岐不做声色的还给了老妇：“挺帅的，看着倒是有点面熟。”
“哎，小孩你不懂老人的苦的，而且我这次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狐狸用爪子碰了碰孔岐，孔岐会意拿出了真理之书，身下的座位立刻变得腐朽不堪，苍蝇与蛆虫在地上乱爬，玻璃上还有着残缺的血手印。
“小孩，吃点东西吧。”老妇温柔的拿起自己做的三明治，在真理之书的加持下，面包片长满了绿毛，蟑螂和蛆虫在腐肉上来回乱爬。
“谢谢奶奶但是我刚刚已经吃过了。”孔岐心中却回忆起小时候奶奶也总是舍不得扔过期的东西自己吃，全家人都在骂她可是她依旧不改。
而这些老人在大众视野中形象只是蠢，疯，痴心妄想。她们真实的生活全都掩埋在大家的忽视中。现实太苦了，既没有尝过爱情，也没有体验过被关心。生活在情感沙漠，看见绿洲就往前冲，可是到达终点却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最终的结局都是回归家庭，把自己的人生消磨殆尽。
老妇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两人没再说话，她低头又开始在脏兮兮的兜子里拿出了镜子开始照镜子整理发型，打开兜子的一瞬间，孔岐似乎闻到了一丝香气。
老妇突然说到：“你说，我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啊？”
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孔岐整懵逼了。您这是当自己是裂口女了？随后孔岐认真的回答道：“美籍华人很常见，但是华籍美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反应了一阵老妇原本期待的眼神猛然变得癫狂。厉声高呵：“花言巧语，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孔岐嘴角一抽：“我说啥了我啊，你是表演型人格吧？”
说话间老妇的蹄子已经朝孔岐脸上踏来。孔岐身体一斜躲过了老妇的攻击。
“咩……”老妇怪叫到。继续冲孔岐踏来。
“没完了是吧？”孔岐望着人头羊身的老妇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弹跳而起，带着破风声抽出匕首划去，老妇急忙后退几步堪堪避过孔岐的攻击。
“我老公说我是蠢货，邻居说我是失心疯。所有人都说我被骗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跟我讲什么诈骗，是不是骗我我能不知道吗！即使他骗我我也心甘情愿！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人被人这么关心过，为什么！为什么就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们都不能容忍我！”老妇绝望的嘶吼到。
望着蓄势待发的孔岐，老妇冷笑一声双手合十，神情庄严肃穆：“至高的母神，万物之母，伟大的黑森林之主，请聆听我的召唤，我以疯狂情欲向您献祭，请赐予我力量，耶，莎布.尼古拉斯。”
就在老妇念完后，孔岐耳朵一动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很多，很杂，逐渐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好像有万千头羊在向此地奔涌过来。
嘤嘤嘤
声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