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对洋葱过敏啊？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
这个“也”字，让在场两个男人眉头一挑。
用不着抿出个所以然，他们同时明白了对方眼神里那份震惊的含义。
于楠茜有些后怕，过敏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沉韫真的吃下去出了什么事，她可就是LKG粉丝的千古罪人了。
别提还会被姜柔荑抽骨扒皮。
她光是想到那幅画面，就打了个冷战。
“没关系”，沉韫眼神里全然是“被人惦记在心”的笑意。
姜柔荑牵挂着他。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气氛不简单。
如果只是高中同学，怎么会连对方的过敏原都一清二楚？
再加上姜柔荑那幅火急火燎的举动，整个人像是急诊室门外，着急盘问医生的病人家属似的。
阿离满脸挂着前排吃瓜的兴奋，眼珠子一会儿瞟向身边的姜柔荑，一会儿转向对面的“盯妻狂魔”沉韫，恨不得马上滑动进度条，窥探结局走向。
她在心里打开了弹幕模式，在线感慨：
——你们俩不在一起真的很难收场了，什么时候领证？
——陆公子，虽然你样样都好，但这一局你输的彻底，天降哪里比得上初恋的分量啊！
气氛有些焦灼。
“我给你换个新的盘子，你等等我。”
姜柔荑察觉到自己露出马脚，关心则乱这句话落到自己身上，还真是将她的少女心事暴露无遗，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去吧”，陆诀年主动开了口。
姜柔荑先是一愣，她没有注意到一贯带着和煦微笑的陆诀年，竟然冷着一张脸，甚至特意避开了和她的眼神对接。
“也行，谢谢。”
陆诀年点点头，接收了谢意，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平日里便是这副低调深沉的模样，在场除了坐在他身边的于楠茜，并没有人发觉他连起身时，都得靠着桌面撑撑手。
“我也去，刚好看看烤箱有没有关好”，于楠茜是现场唯一一个了解三角恋故事的，立马扔下餐巾，有些担心地跟了出去。
不会爱而不得直接黑化吧？她想到最近看的狗血仙侠剧，更加担忧。
于楠茜一路跟在陆诀年身后，默默关上从厨房通往户外的侧门。
室内清清静静的环境，与户外三人说笑的表情形成巨大的反差。
没了第三人，一向冷静的陆诀年终于开了口：“我今天才知道，她最开始记住我，是因为我和沉韫有相似的共同点。”
于楠茜无法否认，缘分如此奇妙，人与人之间的相逢有时候就是这么无理取闹：“……但并不代表你们之间的友情是虚伪的。”
她和姜柔荑的相遇是二手车砍价，这也并不会阻碍她们成为挚友。
“可我不想只做朋友”，陆诀年的眼神暗淡，手掌用力嵌在岛台上，语气是不甘心：“这些年他甚至都没有出现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偏偏是他准备好一切，即将开口时。
他是个纪律性极强的人，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希望述说心意的整个过程是完美的，大到季节气候，小到当天的配餐甜点与佐味香料。
“你年前说，开了春就要告白，玩真的？”，于楠茜惊讶。
陆诀年没有回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丝绒方盒，自嘲地说：“我回去就是想要来这枚蓝宝石戒指，想着讨个吉利。”
于楠茜愣住了。
她知道陆诀年父母眼光极高，并且相当传统，总是希望陆诀年能够找一位藤校毕业的知性妻子，最好还要门当户对。
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把这枚祖辈代代相传的古董戒指拿出来，可见他私下已经铺垫了不知道多久。
房间里两人同时沉默了，只有窗外偶尔钻进一两阵窸窣的风。
“……五月我在上海要办音乐会，到时候我会找个机会告诉她。”
陆诀年忽然开口，手指摩挲着戒指盒上的丝绒，下定了决心。
“我劝你不要”，于楠茜直接甩出证据，指了指不远处的户外餐桌。
姜柔荑正和阿离聊着什么，眉眼倏然绽开，身后树影斑驳，偶尔还能捕捉到她和沉韫两人眼里丝丝缕缕的暧昧。
“你别这么倔，开了口性质彻底就变了，她性格什么样你清楚。”
陆诀年没吭声，眼眸幽静如深潭，心中缱转百回。
于楠茜见他自欺欺人，语气忍不住重了几分：“你开了口，姜柔荑会直截了当拒绝你，1%的可能都没有！到时候怎么收场，黑名单？还是联系人里的陌生人？”
“……”
“你总不能天真的以为她和你还能维持现状，继续做朋友吧？”
陆诀年沉默了。
于楠茜知道这样很痛苦，也不得不让好友认清现实。她直接拽着陆诀年的羊绒大衣，扯着袖子拉他过去。
姜柔荑与沉韫正无声地聊着什么，在视线交织的一瞬间，两人默契地别开眼神，垂眸后的缱绻意味却明目张胆。
落在窗户这一面，相当刺眼。
“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两人就差捅破窗户纸，你要献祭多年好友情，去做那根刺？”
陆诀年垂眸，看见自己熨烫整洁的羊绒外套上，竟然被拽出一圈皱皱的痕迹。
一丝不苟，却又相当狼狈。
此时，姜柔荑注意到落地窗另一头的两位好友，咧着嘴笑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大桌子菜，又招了招手，仿佛在说“赶紧来吃”。
“你其实什么都明白，用不着我多说”，于楠茜低声说道，右手比了一个OK，脸上回了姜柔荑一个大姐大的微笑。
她推门走向户外餐桌。
门推开的一瞬间，户外嘈杂的声音窜进室内。
晚冬的凉风钻进室内，最适合醒脑。
陆诀年缓缓闭上眼，藏起心底埋葬多年的情意，插在口袋里的手指默默从丝绒戒指盒上抽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