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
坠子为镂空圆盘状,白玉质地,边缘饰以纹路,约拇指盖大小。轻轻一按扣头,圆盘弹开,里面装着一颗圆片状物什。
接过吊坠轻嗅,果真气味清冽,仿若置身松林。
“一位故友所教,古法制作留香持久。公主喜欢,就送给公主。”
三年前,御花园初见,他身上便有这松香味儿。
“此物常伴魏卿多年,肯定意义非凡。夺人所爱,实非君子所为。”
“以后臣寻块白玉,再雕一个便是。不要紧。”
“你雕的?”她惊叹。
“嗯。公主不嫌弃,请收下吧。等到黄沙镇,臣写张单子告诉公主怎么制松脂丸。材料都好找,制法也简单。”
既如此,她高高兴兴地接下,爱不释手。
“对了。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翻出衣服荷包里的平安符,交与魏溪亭。
“听说梵音寺平安符很灵验,我给你求了一道。希望能保佑你万事顺遂平平安安。”
视若珍宝般双手捧着,魏溪亭又惊又喜,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怕尴尬,李书音添上一句:“我给皇伯伯、从谦阿兄、庄太妃他们都各求了一道。”
与她至亲相提并论,他受宠若惊。
“在外行走,平安符最实用。多谢公主相赠。”
处理好伤,两人重回室内。
碳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她抢先占据矮凳,顺手抄起木桩抱在怀里,扬了扬头,示意魏溪亭只能坐床。
无奈地笑笑,魏溪亭蹲在她面前,好声好气地哄:“黄沙镇夜市热闹,公主想不想去玩?”
紧紧抱着木桩,李书音闭嘴不答,但滴溜溜的眼睛出卖了她。
“以前,臣在外执行任务,田间地头都能将就,第二天照样精神饱满。公主照顾臣,臣很感激,但臣更希望公主睡个好觉。
如果休息不好,明日再赶一天路,傍晚到黄沙镇后,会特别累。
到时候,夜市摊上的羊肉串、牛肉干、芙蓉糕、桂花蜜饯,还有……”
魏溪亭故布疑云,果然勾起她浓厚的兴趣。
“还有什么?”
“还有,青梅酒!”
她惊喜:“北面也有青梅酒?”
“黄沙镇乃商贾云集之地,当然有。公主听话,乖乖休息,明天臣请公主吃青梅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书音喜上眉梢,像以前跟爷爷、大伯那样碰拳立约。拳头刚伸出去,立刻反应过来,尴尬地抿嘴,缩回手。
这时,魏溪亭突然跟她碰拳,再次承诺:“决不食言。”
兜不住笑意,她欢欢喜喜地就寝。
不怪她难以自持,十岁那年,于席间吃过两杯南疆使者送的青梅酒,那味道至今难忘。可惜,自那次以后,青山君他们便对她下了禁酒令。
暗想,哪怕即将天各一方,也该好好吃个散伙饭。桌上有壶青梅酒,实乃锦上添花。
枕臂而眠,久无睡意。她的目光比火更炽热,照得魏溪亭耳朵滚烫。
终究无法心如止水,魏溪亭瞟向她,问:“睡不着?”
“你会悄悄走吗?”
“不会。”
“你困吗?”
他以为她不困,便说:“不困。”
李书音坐起身:“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魏溪亭怔忡。
“以前我生病,皇爷爷他们就给我讲故事分散注意力,就不那么难受了。”
原来是担心。魏溪亭心里美滋滋的,笑弯了眼,应道:“好。”
认认真真地回想,滤过一个又一个儿童故事。最后,窘迫地耸肩。
“都是些儿童故事,我都不听了,你肯定会觉得幼稚。要不,你给我讲吧。你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很多趣事。”
魏溪亭忍俊不禁,无奈地笑笑,直摇头,拿她无法。
故事?
前尘往事浮现在脑海。
从哪儿讲起?
持木棍拨了拨灰烬,碳火顿时明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