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现在这样,有事没事就跑来闹腾一趟,以前是本姑娘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老脸,记住了吗?”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算盘,抬头就看见梁坤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梁坤听说梁付氏跑来梅源记,就觉得大事不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正好看见梅娘正在跟梁付氏说着什么。
他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起了梁付氏。
梁付氏此刻腿都软了,竟不敢抬头去看梅娘。
在她印象里,梅娘一直是个安静胆小的少女,哪里想到梅娘的真正面目竟如此可怕。
更让她心惊的是,梅娘居然用梁坤的功名来威胁她!?
她之所以能被街坊尊称一句梁太太,还不都是多亏了梁坤中了秀才?要不然谁见了她不是喊一声梁婆子?
她虽然蛮不讲理,却也知道,跟梅娘退亲,的确是梁家的不是。
原想着武家没个撑门户的男人,退了亲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谁知梅娘竟然还存了这个心思。
如果梅娘当真揪着退亲的事闹起来,梁坤就算是能保住秀才的功名,只怕前程也就完了。
此刻她扶着梁坤的手,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竟然如同没看见梁坤一样。
梁坤见梁付氏狼狈不堪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冲梅娘喊道:“武梅娘,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梅娘挑挑眉,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上来就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冲自己发难,这梁坤跟梁付氏还真是亲母子,都是一样的胡搅蛮缠。
她懒得回答梁坤的话,直接说道:“管好你娘,别放她出来乱咬人!”
说完,她冷冷地看了梁坤一眼,转身进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梁坤被她这样看了一眼,脊背竟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寒意。
梁付氏这才注意到梁坤已经来了,她仿佛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抓着梁坤的胳膊就不撒手。
“坤儿啊,你可要给娘出气啊,那个武梅娘,她一定是疯了!你知道她都说了什么吗?吓死我了……”
楼下的动静早已引起了王猛等人的注意,刚才他们一推开窗,看见一个老太婆正在骂梅娘。
王猛等人吃饱喝足,正说着梅娘这厨艺当真是难得罕见,又庆幸他们真有口福,就听说有人在骂梅娘。
虽然是下班时间,可是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更何况他们是正义的化身,当然要下去帮群众解决问题。
王猛等人下了楼,见梅娘已经重新回柜台那边忙活,就没有过去询问。
就他们这身打扮,去了只怕会影响人家生意,还不如直奔外头。
他们一出门,就看见正拉着梁坤,一边抹着混合着菜汤的眼泪,一边大声哭诉委屈的梁付氏。
“那不是那个……梁婆子嘛!”小吕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有前科的梁付氏,立刻怒从中来,“上次把咱们哥几个当猴耍,今儿咱们好不容易吃顿饱饭,她怎么又来捣乱了!”
王猛重重地哼了一声:“看来上次那回教训,她还没长记性!”
梁付氏正借着跟梁坤说话的由头,表面抱怨,实则向周围人说梅娘的坏话,就听见一阵熟悉的锁链声。
这声音吓得她浑身发麻,一回头就看见王猛和小吕子等人冷冰冰地盯着她,个个面色不善。
上次大牢一夜游的经历立刻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她的脑海,梁付氏顿时腿一软。
要不是拉着梁坤,这会儿只怕她就跪下了。
“我……我……”
小吕子双手叉腰,冲着梁付氏骂道:“爷几个正吃饭呢,你在这儿嚎丧什么?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又想让爷几个送你进去耍几天啊?!”
梁付氏哪里还敢再说梅娘的坏话,结结巴巴地说道:“几位官爷,我……我就是路过,对,路过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扯了梁坤几下,示意他赶紧带自己走。
梁坤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向王猛他们点点头算是招呼,赶紧拉着梁付氏回家。
小吕子在后面叫道:“以后别让我们再瞧见你,就你那张老脸,爷几个看了就倒胃口!”
听着身后人群爆发出来的哄笑声,梁坤不由得狠狠攥紧了手。
梁付氏越发低了头,一溜烟离开了花市,才敢抬头说话。
“坤儿,那武梅娘真是欺人太甚,你知道吗,她刚才居然说,要去找学官告你,说你背信什么义,要革除你的功名……”梁付氏想到这里就心惊不已,死死拉着梁坤的衣袖,“坤儿啊,她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说来吓唬娘的?”
听说梅娘竟然要去找学官告状,梁坤先是一惊,随即一阵恼怒。
武梅娘,你够狠!
如果真的被梅娘告到学官那里去,他就算不会被革除功名,也肯定要挨几下手板。
都这么大的人了,要是还被先生当众打手板,岂不是奇耻大辱?
而且学里的李韬也知道内情,他肯定会帮着梅娘说话的!
那时候,他要怎么办?
他顾不得身边的梁付氏苦苦追问,只是咬着牙想对策。
绝不能让武梅娘找到学官那里去,那样他的前程就彻底完了!
娟娘手上不停地盛着菜,却一直惦记着外头的事。
见梅娘回来,她忙问道:“怎么样,梁婆子欺负你了吗?”
梅娘抬头见王猛等人正下楼往门口走,想着梁付氏见到这几个煞星只怕马上就会跑路,便对着娟娘笑笑,示意她放心。
“没事了,姐你别担心。”
娟娘还想再问问,却见武鹏苦着脸过来了。
“大姐,二姐,楼上王大哥他们……没给钱。”
大姐夫只叫他好好伺候王猛他们,可没说让他要钱啊。
就他这胆子,也不敢跟官差要账啊!
梅娘微怔,随即笑了起来。
“那你先记在账上吧。”见武鹏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梅娘悄声说道,“不过百十文钱的事罢了,咱们现在又不缺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