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玉可以感觉到朗星这个人不太对劲，但他无暇顾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他向剧组请了一天假要去临市的苏城见一个人。白玉昨晚很早就上床休息了，这几天筱筱也不在组里跟着，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他换上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扣上一顶棒球帽和口罩，坐上了通往苏城的高铁，他和人约在一个茶楼见面，包间不大他进去的时候那个人还没有到。他检查了录音笔和服务员打好了招呼不用过来，做好一切准备后他坐下来开始等，他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他觉得人不会出现的时候，包间们被敲响了。进来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个子很高却刻意的表现出驼背，也带了一定帽子和口罩。白玉见他来了在心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了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他给男人斟了茶，半天两个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最后是白玉先开了口“谢谢你愿意过来，我要全程录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开始了吗？”男人在沉默半响后开了口“我不介意录音，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现在的正常生活，你可以保证吗？保证保护好我的隐私。”
白玉对男人的话表示理解，他向男人保证，最后这份证据公布与众的时候，除了他自己的姓名，其他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他都会帮忙隐匿。男人低着头开始讲他的故事，其实白玉来找的这个男人是和他有着同样遭遇的可怜人。当年15岁的他在父母欠下债务又双双离世之后，像只无头苍蝇，家庭巨变来的太快太急，纵使他有无数的心理准备也在事情抵近那一刻全部崩溃，那年的他刚刚高一，连一个完整的学期都没有体验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不想退学，家里的房子也不能继续再住，他搬进学校宿舍，在学校的食堂做勤工俭学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寒暑假就在包吃住的酒店做餐厅服务员，好在高中的的学费并不高，他自己也会刻意节省，三年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高中结束还有大学，他虽然学习没有多么出类拔萃，但是高考报考的时候还是上岸了一个本省的省会的一本院校，他不想放弃。于是高考结束的他托高中一直照顾他的老师找了几分家教的兼职，给自己挣来了大学第一学年的学费。当他拎着行李迈入学校大门，找到寝室和室友笑着打招呼的时候他觉得可能人生就此出头了吧，但是现实往往就是你打开下一扇门之前永远也猜不到门后藏的是巧克力还是敌敌畏。他的美好大学生活也只不过短短两年，大二下学期的时候，他正在和话剧社的社团成员一起聚餐，白玉面对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接起了一通来自某银行的电话，电话内银行工作人员告知他，他已成年且有能力偿还他父亲留下的债务了，所以接下来他每年要支付给银行200万，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不仅是因为这个数字他偿还不起，也因为当年被他遗漏的一些事情突然就又想起来了。当天他满脸空洞的吃完那顿饭，回到寝室想了一整个晚上，他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再拉自己一把，哪怕结果最后不如人意。他又开始了给初中生做家教的兼职，他退出了几乎所有的社团和校内活动，只留了一个话剧社，因为他真的喜欢，他喜欢在一个个剧本里体验角色幸福美好的一生，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行不通了，太慢，他就算一天什么都不干只出来兼职，他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他很快就给自己又找了一份兼职，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高端会所，他在网站上浏览到会所的招聘广告，时薪1000，他下午下午是六点，寝室12：00关门，抛去路上的时间他每晚可以拿到5000的工资，他起初也觉得这时薪高的离谱，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他又安慰自己一个男的能遇到什么危险呢，于是他告诉自己这是份不错的兼职。他找了个时间去会所面试，他被人领到一个包间里，包间很大，里面站着很多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男男女女，昏黄闪烁的灯光照着墙壁上码着的金箔晃得让人睁不开眼。他和一群男孩子站在一侧，经理一个个朝他们的打量过来，他甚至都不用问什么问题，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决定这个人是否可以留在这里工作。白玉开始只是觉得这种高端的场合自然有理由需要相貌好的人，于是他抬起头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可以匹配的上这里的奢华。于是在经理看到他带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紧张的把手扣在裤缝上时，经理笑着顺利的通过了他。
最后一屋子的人只剩下来不到十个人，一个女孩都没有。但白玉当时满脑子都是他每天要到手的几千块钱，他根本无暇思考这里面更深层的涵义。他面试完带着兴奋回到寝室，照着室友桌子上的镜子一角，他在心里庆幸：还好，还好我还有张不错的脸。然而这张脸带给他的可不只有这区区的几千块，还有后来他怎么也爬不出来的深渊，起初他在会所工作的很顺利，经理会给他们培训怎样走路，怎样问候客人，怎样倒酒....白玉一开始也只是跟随几个同行的兼职人员一起工作，后来经理以他表现不错，把他调到16楼服务贵宾，这座会所实行会员制，2-8楼都是包间是普通会员，8-15楼之间都是休息的房间。而16楼则是这座会所的贵宾，据说是要一年充值和很多钱才可以使用的，具体多少钱呢，白玉不知道，因为那串数字早已超过了他的认知，他只知道那串数字要比他欠银行的还长。经理带着他换了新的工服，酒红的紧身西装，没有衬衫但有一个小领结，胸前是一片露出来的深V。白玉换了衣服走出来撞进经理的眼睛里，他能感觉到经理对他这身装扮很满意，但他却觉得别扭，他想伸手捂住胸口又没办法端稳托盘，整个人都陷入到奇怪的局促当中，经理伸长手臂，半搂住白玉的肩膀向他说“别害怕啊，咱们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呢？这里面坐的可都是咱这有头有脸的人物儿，不会把你怎么样啊，放心伺候着就行。”白玉被他带到一个包间前面站定，给自己暗暗打了气，然后经理推门带他进去，他听见经理向这沙发上的几个人介绍，说这是新来的服务员，他头都不敢抬只敢半蹲在桌前给一个个酒杯倒满酒，他想着倒好就出去吧，因为他感觉到他的头顶总有目光在一直跟随，他有点发怵。他倒完酒起身还不等说话，就被人叫住了，白玉抬头是一个大肚翩翩的男人看着有40多岁了，一脸的横肉，此时正带着奇怪的笑看着他，男人问他多大了做这行多久了。白玉老老实实的回答20了，做服务员快要三个月了。男人听着他说话，然后低低的笑出声摆摆手让白玉下去晚上白玉回到寝室里，越想越觉得后怕，他决定下次兼职结束后就和经理提出离职，第二天白玉在上16楼前找到经理，和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