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没空想七七八八的在心中抱怨,他眸子明亮,眼中只看得见莫羡渊的动作,掌心的痛感被忘却,木剑被抬起,跟随舞动,回旋,出招。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的动作逐渐统一,风声呼啸,树叶簌簌。
叶鱼的动作越来越连贯。
他的注意力自莫羡渊的动作逐步回到手中的剑,人随剑动,好似木剑生了剑灵自身舞动,行云流水。
半刻钟的时间,莫羡渊剑招已落,叶鱼却动作未停,手中几乎生了风。
一整套剑招毫无错漏停顿自他手中舞出。
最后一招落下时,叶鱼自空中旋身落地,长呼一口气。
他的凤眸中全然兴奋,完完全全沉浸于方才的畅快感中。
莫羡渊收回目光,转身回主殿,嗓音淡淡吩咐:“再练一百遍,三日后校验。”
叶鱼根本没回莫羡渊的话。
他跃跃欲试,试图抓住方才的感觉,再舞出这套剑招。
这次不知为何,剑招衔接远不如方才跟随莫羡渊流畅,很是生涩。
叶鱼练了两遍,陷入沉思。
方才恐怕是莫羡渊的剑意影响了他。
剑修一道,最重要的便是剑意。若是剑意登峰造极,便是一招一式不会,剑尖所指亦是无可阻挡。
天下剑修,莫羡渊若说自己是第二,其他剑修恐怕会羞愧而死。
想明白的叶鱼并未气馁。
他握着剑,动作滞涩地练习剑招,一遍又一遍。
他想到死前追杀他的那一批剑修。
莫羡渊乃是剑修中第一人,不知那狗东西在剑修之中是何等地位,他需要多久才能超过那些人。
一想到有剑修第一为自己指导,超越上辈子的仇人指日可待,叶鱼便觉得浑身血液奔走沸腾,不知疲倦!
……
莫羡渊卷着鞭子在掌中。
洪青在主殿等他,见他后行礼:“弟子洪青见过真君。”
莫羡渊道:“日后莫要再与他对招。”
这个“他”自然是叶鱼。
洪青低头,应是。
叶鱼与人对招练剑不算错处,这办法与莫羡渊入道的办法异曲同工。
但绝不能是与一人对招。
过些时日,可以带他下山。
叶鱼尝到了做剑修的畅快滋味。
他一面不想在莫羡渊跟前服输,觉得他不配为师,一面有觉得莫羡渊实在是厉害,这世上恐怕找不到比莫羡渊更厉害的剑修做师父。
怀着这样微妙的心思,叶鱼破了莫羡渊定下的禁止。
他倒也没有干什么走捷径的歪打算。
叶鱼就干了一件事,在他的偏殿布置结界阵法,屏蔽外界窥探。
莫羡渊这厮恐怕三天两头监视他,从前他在主峰时尚且时时受到窥探,如今在戮剑殿,什么动静都能落入莫羡渊耳中。
结界一开,叶鱼便在结界内没日没夜的偷偷练剑。
白日里他仍旧若无其事的出门,与洪青一同在校场上练习剑招。
到了夜里,洪青以为他去修习的时候,叶鱼便在殿内舞。
莫羡渊要他练一百遍。
叶鱼便明面上练一百遍,夜里偷偷再练一百遍。
要说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蠢,那倒也不是,但叶鱼就是要这么干!
三日后莫羡渊校验时,叶鱼的剑法已经练的极好,与三日前全然一个天一个地。
叶鱼得意的翘着嘴角,两颊便压出酒窝。怎么?他进步神速,可有惊讶?
莫羡渊瞧着他,仍旧那副冷淡的表情。
并未夸奖叶鱼,转身便冷淡离开,丢下一句:“半月后下山。”
叶鱼马上忘了追究莫羡渊这副冷淡的反应,脑子里全是半月后下山的事。
莫羡渊要他下山独自去历练?
叶鱼大喜,莫羡渊说在戮剑殿内不可修炼,既然下山,那便是出了戮剑殿,届时他便能冲击筑基期!不日便能摸到金丹!
叶鱼回到偏殿。
殊不知他的阵法在莫羡渊眼中,毫无作用可言。
这世间的大部分阵法,对莫羡渊都是无用的,他与普通的合体期修士不可同一而语。
他以为叶鱼耍了这次小聪明,在他面前沾沾自喜过后,便会撤下结界。
他并未追究叶鱼这次破禁,也是看在叶鱼并未是在修炼上走歪路。
然而叶鱼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他的小聪明未能在莫羡渊面前得到想要的效果,不仅不气馁,反而愈挫愈勇,夜里几乎无一日不背着人独自练剑。
虽天赋平平,但在修炼上的确勤勉。
莫羡渊如此想。
勤勉便够了,世上人多半无甚天赋,却连勤勉也不足。
……
浮台州在九州中,有天元宗坐镇,格外安稳祥和。
其他几州却并非如此。
以叶鱼最为熟悉的青云州为例,杜家乃是青云州最大的世家,他们族中能者辈出,族中太上长老乃是大乘期老祖,每隔六七百年左右,也会有族人飞升入上界。
比较起天元宗虽有不足,但掌控青云州绰绰有余。
青云州其他宗门世家皆要献好于杜家。
然而杜家内也非铁桶一个,反而派系众多,各自为了彼此的利益暗中不知下多少毒手。
修真界便是如此,你死我活,利益至上。
你若不争,便等着有朝一日被人踩在脚下。
掌控一州资源的大族忙着利益争斗,底下小宗小派的事自然无人在意,今日谁仇杀灭了谁的山门,明日谁带着老祖上门报复血洗,都是常事。
各种邪修鬼修也借此猖狂,藏在各大宗门间撺掇拱火,借此牟利。
青云州最多的邪修,乃是血修,以吸食操控人的血液为手段,叶鱼上辈子曾在血修手中栽过跟头,险些被对方操控血液爆体而亡。
此次,他们到的地方,乃是川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