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云昭傲然扬起脸㈨㈨[,“方才我说了,便是仙神下凡求娶,我还未必看得上!”
她勾起唇角,逼近一步:“你,一个与别人牵扯不清的凡夫俗子,也配谈娶?”
晏南天笑容不变,眸底发冷。
他眉心微蹙,偏头轻摇了下:“你就不肯信我。”
云昭能感觉到他压着火。
不得不说,晏南天实在很会算计人心。
先是成功说服云满霜,又用一场夜宴攻破湘阳秀心防。
只可惜世事难料。
任他机关算尽,也万万想不到她竟然闯了个滔天大祸,引来了神祇太上。
一时间,云昭心头竟有种同归于尽的畅快感。
她破罐子破摔:“我的婚事,你晏南天说了不算,太上说了也不算!我自己说了才算!”
她身上气势越来越盛。
反正庙都炸完了,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倒不如怎么爽快怎么来。
云昭大放厥词:“太上想娶我?他长什么样啊就想娶我?丑了可不行,我只喜欢好看的!”
众人震惊得直抽凉气。
这也……太、太、太狂妄!太不知天高地厚!太不要命!
顺德公公已经厥过去醒过来好几轮了。
他生怕云昭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亵渎话,赶紧抹着虚汗上前,无力地对她说:“陛下正是让老奴来请云昭姑娘前往太上殿会晤……”
云昭昂首挺胸:“带路!”
踏出门槛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沉甸甸落在自己后背上。
冰冷又炽烫的那道属于晏南天。
猛戳她脊梁骨那道是方香君。
狂喜之中带着不服不忿的是温暖暖。
虔诚念经那几位……自然是当机立断开始搞迷信的老太君。
*
乌泱泱一群夫人小姐拥着云昭前往太上殿。
湘阳夫人紧紧挽住云昭胳膊,双眼直勾勾,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挪。
湘阳秀绷着嗓门问:“昭昭我是不是在做梦?走路怎么跟踩着棉花似的?”
云昭:“因为路上全是炮仗屑和纸钱,脚踝都要陷进去啦。”
湘阳秀:“哦,阿娘紧张,没看道。”
云昭:“……”
总不能比她这个炸过庙的更紧张?
“云昭,”方香君凑上前来,很不高兴地说,“我娘逼我过来给你道个歉。”
“无所谓。”云昭大方摆手,“你跟我作对,我也不会更讨嫌你。你讨好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方香君冷笑:“呵。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德性!”
她眯了眯细长漂亮的眼,问,“你是不是没见过太上真身?”
“没见过,怎么?”云昭想了想,道,“见过塑像,没有脸,戴了鬼神面具。”
方香君挑着眉道:“那就对了。我告诉你吧,太上真身奇丑无比,所以塑像得用面具遮丑来着!你要嫁个丑夫君啦!”
云昭:“他敢丑,我就敢拒!”
方香君坏笑着跑了。
“哎呀!”小姐妹悄悄拧她胳膊,“你太坏了,明明就是因为太上生得祸国殃民,用他真容塑像容易被人渎神,才给封上面具的!”
方香君叹气:“我跟她斗了那么多年,也就最后再让她不爽这么一刻半刻了。”
小姐妹:“你就确定她肯嫁?”
方香君冷笑:“呵。她呀,色迷心窍,只会看脸,肤浅!她会不嫁?我方字从此反着写!”
小姐妹拍了拍她的肩,长叹:“节哀顺便。”
*
踏过一重石门,气氛悄然就变了。
虽然都是大年祭红红火火的景象,但靠近太上殿,灯笼火烛的红光便添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晦。
风也变凉。
脚下翻飞的纸屑分明是红炮仗,在同样幽红的光影下,却时不时便幻视成一种极深的黑蓝。
路旁灯笼一晃,众人脸上便青一阵红一阵的。
浓郁厚重的香烛冥纸气味萦绕不散,寒雾在红光中时隐时现,仿佛踏着幽冥黄泉路,前往森罗殿见阎王。
诵经唱咒的声音环绕在四面八方。
冥铃一响,胆小的便跟着哆嗦几下。
再往前,眼前便只剩一片红。灯笼红烛密密布设在道路两旁,黑暗中的一切都被映上了红色,深红、浅红、褐红、亮红……连影子落在地上都泛着红。
这么多红,却不灿烂。
反倒叫人骨子里透出股寒。
前方忽地涌来许多人。
摇铃洒纸钱的疾疾开道,透过一片耀眼的红光,遥遥看见文武百官那群人急匆匆挤在山道上,乌泱泱追成一团。
纸屑翻飞,冥烛味道充斥鼻端,鞭炮火光一串串在道旁炸开,锣声铃声令人耳晕。
两列青壮侍者摇着五彩丝制大旗,高声唱喊:“太上夜行——避——”
云昭心头一跳。
众人当面撞上,便见那黄钱纸屑兜头盖脸地洒了过来。
不是幽冥,胜似幽冥。
一时间,人推人,人挤人,乱作一团。
“太上夜行——避——”
即便是皇帝也得退到山道旁边,恭恭敬敬垂首避让,不敢冲撞分毫。
一片混乱中,云昭忽一下被挤了出去。
耳畔“锵咚”一声锣鼓响。
她堪堪站稳,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见了一角华袍。
袍角坠满繁复层叠的刺绣纹案,一片灯烛耀眼红光中看不清底色,只觉深深浅浅尽是红。
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衣饰都坠以无数金丝银线,风过不动。
耳畔忽然就静了。
周遭的空气变得莫名庄重,“噗通,噗通,噗通”,分不清是
沉重的心跳声,还是陆续有人在下跪。
“铃——”
眼前的华袍向前踏出一步,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