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姑娘，你醒醒。阿木姑娘？”
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了两片厚重的刘海。
风起，吹乱了厚刘海，一双褐红色的眼睛满是惊恐。
很快，她便想起眼前这人叫做叶兴言。此刻，她正在云龙镇南山除祟。
她搭在叶兴言伸出的那只手上，被叶兴言拉了起来。
“多谢你叫醒我。”她道。
他摆摆手道：“客气啦客气啦，我就说带上我肯定有用的。这到底是哪里呀，我刚刚竟回到了小时候住的村子，还见到了早已逝去的母亲。完了完了，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我们如今在噬心祟编织的幻境里。不过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叶兴言撩了一下那两撇刘海，弯下腰，让自己能够跟柳滢四目相对。
“真的？”他怀疑道，“你保证！”
“我保证。”
叶兴言直起身子，道：“听你这样说，感觉你还挺有谱的嘛。但看你刚刚的样子，不是也被蛊惑了么？”
柳滢并不辩解，只道：“那不然你自己走？”
“不不不。”叶兴言连连摇头，“我还是跟着你吧。但是你要保证安全把我带出去。我才二十岁呢，这世间的风景大多没看过，不能这么死在这里。而且我是无奇山的弟子，若是我有了什么闪失，无奇山的所有人都会来找你算账的。”
柳滢的脑袋开始嗡嗡嗡响了，原本平如镜的心镜，竟像是将要烧滚的水一半，沸腾得咕咕冒泡。
她给自己念了一遍清心咒，这才道：“你若再如此话多，那我便不能成功带你出去。”
叶兴言登时闭了嘴。
眼前的场景又在迅速变幻。
叶兴言闭上的嘴又开始叭叭乱叫，“阿木姑娘，这这这，可怎么办？”
柳滢瞪了叶兴言一眼，“闭嘴！”
话才说完，二人就来到了旷野之中。旷野中除了蔓延到天边的荒草，什么也没有。
叶兴言一脸茫然，“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说完，忽然想起柳滢叫他闭嘴，便赶紧在她发作之前将嘴捂了起来。
不料这次柳滢却没怪他。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道：“噬心祟制造的第二重幻境里。你跟紧我，我们得杀了噬心祟，才能活着出去。”
见柳滢开始跟自己说话，叶兴言便打开了话匣子，不过这次他努力地控制自己，尽量不说废话。
“第二重幻境是什么？”他问。
“第二重幻境，是人之心境。”
听完这话，叶兴言愣了一下。
却听柳滢道：“这应是我的心境。”
她一心想給姐姐报仇，而逐渐荒芜的心境。
“阿木姑娘懂得真多！”听完这话，叶兴言微蹙的眉完全舒展开来，不禁赞叹道：“阿木姑娘一定见过很多世面。”
“还好。”柳滢道。
她活了七万岁。任谁活到她这个年纪，多少都会见一些世面的。
至于妖祟什么的，也遇到过许多。遇见得多了，自然就有经验了。
今日这噬心祟，在她遇到过的妖祟之中，并不是最强的。
只是她没了内丹，心中又有执念，这才被蛊惑。
不过，蛊惑她这事，一次不成功，便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她望向南边的黑气，结了个莲花印朝南方的荒草地打去。地上霎时间聚集起水汽，而后水凝成冰，冰竟铺成一条路，通向南方。
“那便是噬心祟？”叶兴言仍旧紧抓着柳滢的衣物。只不过他这次抓的是柳滢系在腰间的飘带。
柳滢只道：“跟着我，不要去看周围的幻景。在幻境中死了，或者被拖入这些洞窟，都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话音才落，道路两旁的陡然升起断崖。叶兴言抬头看时，已经长得有百丈高，且还在不停地长。
路上的光线很快就被两侧的断崖遮得干干净净。
忽而，断崖中出现一个个山洞，透着光。有的鸟语花香，有的哀鸿遍野。
前路漫长而漆黑，身边正有光明之道，叶兴言道：“阿木姑娘，不能从这些洞口出去么？”
只听柳滢冷声道：“与你说过，莫要看向两边，那些都是幻境。你若进去，便出不来。最终会变成其中一个洞窟的守洞人，永世困在这幻境之中。”
“可前路漆黑难行，我们真的走对了么？”
“你觉得漆黑难行，便是走对了。幻境靠虚幻的美好吸引人、留住人。艰难的路，才是走向出口的路。”
说话间，她左手忽然接触到干燥温暖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叶兴言牵住了她。
“你常用右手施法，这左手便由我来牵着吧。我们一定要一起走出幻境，谁也不能抛弃谁。”叶兴言攥紧柳滢的手道，“主要是你不能抛弃我。”
柳滢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甩开他的手。
求生是人之本能。在困境中，人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浮木。
死这种事情，连她这样活了七万年的，都看不淡。更何况眼前这个才刚弱冠的小伙子。
二人走走停停地行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到了噬心祟所在之处。
断崖次第退去，可眼前的世界仍旧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柳滢道：“最后一重幻境到了。”
“这一重幻境是什么？”
柳滢摇了摇头，“噬心祟会制造三重幻境，但这一重幻境没人来过，是以书中并未记载。”
柳滢话音刚落，天便亮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灼灼桃花。
不远处传来溪水潺潺声。
往溪边看去，便能看见一片农舍。农舍前后，田垄郁青，交通阡陌，鸡犬相闻。
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与祥和，除了萦绕在桃林中的那团黑气之外。
“这次竟是两个修仙者？牵着手的修仙者。你们是道侣？哈哈哈，这下可好玩啦。”这声音嘶哑怪异，像是被刀割过喉咙一般。
“能过了前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