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薇薇安看向站在她身侧的亚历克斯，语气平淡地就像邀请对方一起除草，但揉搓着曼德拉草叶片的手显然出卖了她。
曼德拉草愤怒地摇摆自己被掐疼的叶子。
亚历克斯表情一滞，黑色夜空一般的眼眸短暂地闪过几颗转瞬即逝的星星，重新变回寂静的黑夜。
他声音带着些许艰涩，“抱歉。”
薇薇安只是看着亚历克斯，在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里，亚历克斯看见摇摇欲坠的自己。
亚历克斯告诉自己，现在的你配不上薇薇安。和你在一起，薇薇安会有很多压力，会有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她本不必承受这些。
“你在想什么？”薇薇安突然开口，语气有真情实感的疑惑，她的表情和之前两人一起研究曼德拉草时她对曼德拉草为什么要哭这么大声一样。
“我们不合适。”亚历克斯觉得刚刚那个想法四舍五入就好像他把自己比作曼德拉草，所以他有点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脏兮兮的，疯狂的哭嚎着的曼德拉草。
确实有相似之处，但那是过去。
薇薇安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像被突然薅出来的曼德拉草，见鬼，怎么又是曼德拉草，可他知道有很多人和薇薇安表白，这种委婉拒绝的话术薇薇安没用过么。
这让他有些好奇，莫名地还有一丝抱歉，但现在不是时候。
薇薇安看起来放弃思考‘不合适’的含义，转而说了一句，“不用道歉，这没有错。”
过了片刻，薇薇安绕到亚历克斯对面，又问了一遍，“你不喜欢我吗？”
不，亚历克斯想说，我喜欢你。
但，“我们不合适。”
薇薇安看起来快要宕机了，一副大脑过载的模样，“不是可以一起解决的问题吗？”
除了不喜欢，其他的不是可以克服的吗？
亚历克斯微妙的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再次看向薇薇安，确实还是小孩子。
于是他摇了摇头。
薇薇安于是沉默了。
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去过温室或者图书馆。
——戴莉视角——
薇薇安回宿舍哭了一场，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也会哭，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刚出厂的智能机器人。
第二反应就是谁欺负她了？这个想法一出现我就吓坏了，四人组里大家长有萝丝一个就够了。不过谁能欺负到她？
我想起一个人，亚历克斯·博格。
萝丝现在冲过去了，很好，交给她了，我就负责一会递给薇薇安一杯特调的无酒精饮料，艾丽娜负责讲重生归来亚历克斯高攀不起——fuck，萝丝抱着薇薇安一起哭了。
艾丽娜也开始哭了，大喊着我的cpBE了。救救我，这个宿舍只有我是不会流泪的*菠萝头吗？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我大步流星，对上了那双边缘波浪化的浅灰色猫瞳，哦，shift，是一颗流泪猫猫头！猫都哭了你竟然不会落泪？
呜呜呜。
很好，现在场面彻底失控了。我边哭边想。
哭到最后，大家都忘记最开始哭的理由。等我们都发泄完萝丝红着眼睛帮我们每个人敷眼膜，她是最先结束哭嚎的。
薇薇安深呼吸几下，完整的复述他们之间的话，末了，来了一句，“什么是不合适？”
薇薇安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这几个词不过是拒绝的套话！
我和艾丽娜同时骂出口，把萝丝和薇薇安吓了一跳。
“他瞎了眼。”艾丽娜说，“我要把他写进书里。”
“他配不上你，他配个…”剩下的脏字在萝丝和善的表情下，我收了回去，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又看向隐隐露出抗拒神色的薇薇安，我询问道，“怎么了？”
“什么是配得上。”薇薇安表情不似作伪。
我摆摆手，“贬低他的话，听听就可以了。”
“也别多想。”你的小脑袋瓜分析不了这些。我想，知识已经够你分析的了。
“听到这些话你有没有好受一些？”
“有。”
“这就是用处所在。”我神神叨叨，“心理安慰。”
“但不多。”
我怒目而视。
“我只是想哭。”薇薇安跪坐到我面前，柔软的头发勾着我的手指，“但我不觉得是我的问题。”
所以贬低他对我而言作用不大，戴莉明白对方表达出来的意思。
“拒绝我是他的事情，拒绝我的理由也是他该想的。”
“他认为我们不能一起克服，不是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我们未来的感情，或者不相信他自己，和我无关。”
我顿时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因为前男友有与我们两个人相关的重要事情瞒着自己而他独自承担的时候我会愤怒了。
他在瞧不起谁？
“谢谢你，戴莉。”
“也谢谢你，萝丝，艾丽娜。”
呜呜呜，我们又开始抱头痛哭。
升上五年级后的某一天，我和薇薇安打算一起去食堂吃小灶，恰好迎面对上亚历克斯等人，我准备好拳头，又有点担心薇薇安，却发现薇薇安在看梨。
我们没有过多接触，下一刻便推门进到厨房，把男生们的调笑声关到门外。
进到厨房，我没忍住，问了一嘴，“我以为你会伤心。”
薇薇安眨了眨眼睛，像刚回神，“什么。”
“你没看到亚历克斯吗？”
“我在研究那幅画像。”薇薇安没注意到那个名词，只是闪着那双猫瞳，有些兴奋，“不知道是不是涉及了空间的魔法。”
我怕薇薇安在转移问题，心里还记着亚历克斯，只是在憋着，哦，我为什么这么体贴！萝丝！萝丝！这里需要你！但萝丝不在，于是只能由我来傻乎乎地问，“还记得亚历克斯吗？”
薇薇安认真道，“我记忆很好。”
她好像明白我想问什么，不知不觉，三年级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