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铺宫?”两个迥异的词搭在一起,裴缨诧异地反问,“朝晖馆又不是民间普通客舍驿站,怎么会有客人入住?还铺宫!”
“是奴婢没说全,这位客人是远道而来的赫舍族大王子,所以他有资格铺宫。”
“…等等,朝晖馆不是皇子居所嚒?他是王子不假,但他是赫舍的王子!”
贞嬷嬷抿了抿唇,面色复杂地解释道:“昨天,大王子面圣的时候,就认了咱们陛下当父王——您知道赫舍一族的,呵呵。”
裴缨点了点头,她是知道,他们习惯并且会随随便便认父亲。
“不要跟我提他,把窗户关上!”她命令道,并很快仰面躺在床上,阖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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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晖馆。
“殿下,您就此歇息罢,有什么事,隔窗喊一声,这里毕竟是大靖人的地盘,他们最擅盯梢与探查,您不能像在王宫一样,对什么事都熟视无睹,咱们是一根藤上的,要一致对外。”
昆弥轻轻颔首,他这一天已经说了足够多的话,再也不愿意开口了。盘腿坐在榻上,窗扉洞开,一弯冷月探进头来,照出一室清辉。
白袍巫祝默默祷告,垂首低眸,端庄肃穆,这才是真正象征着雪山的神祇,大爱无情。
……
忽然,河对岸传来一声娇叱,有人喊了一声“来人”。
昆弥内力极深,耳力深厚,百丈之内兽走虫鸣都听得分明,自然听得清她和她的嬷嬷是如何议论自己。
蹙了蹙眉头,昆弥索性练起功法,练到至臻境界时,再回神,天色已经微微发青,过去了足有三个时辰。
他来到窗边,对岸已经静悄悄睡得深沉,他练完功后总是神清目明,可这会儿却有些呆呆的出神。
师傅,我替你找到她了。
她的确活得是有些辛苦。
……
*
翌日清晨,裴缨一去明湖司,便遇见堵在门口的赵岩经,同时听见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消息:
“殿下,昨天夜里,刘仲年被害,死在刑部大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