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刘宁语气平静，实际心中很是忐忑。
张洲安木着一张清雅俊脸，冷声道：“下船！”
刘宁问：“大人，可是又要去白塔？”
蒋明过来，不解问道：“又去，现在？”
张洲安看着刘宁：“正是。”
刘宁看看山上：“这样也好，晚上，或又有不同线索。大人，我建议路线重走。”
蒋明问：“路线重走？”
刘宁道：“可一路复盘当事人的心理活动，行为轨迹，推测出可能的结果。我们就沿着当日蒋三爷所走路线，重走一遍。”
正说着，天上下起了雨。
刘宁伸手，手心感受到点点雨水，凉意袭来：“大人，蒋三爷在天上看着呢，这趟不得不走了。”张洲安神色稍霁：“依你就是。”
刘宁心中一动，怎么大人这慵懒沙哑的声线配上这句话，听着莫名有些宠溺之意。刘宁甩一甩头，刘宁你疯了吧！大人宠溺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美花抱出几把油纸伞，两盏油灯，和蒋明一人提了一盏。
四人进入村中，从蒋三爷家院门外出发。
刘宁将自己代入蒋三爷，轻声道：“当日，下着雨，雨比现在大很多。学堂已经被推翻，蒋三爷在家中喝着闷酒，越想越气。他不顾三娘阻拦，要去学堂处。他或去阻止白塔施工，或去缅怀学堂旧址。”
几人心情复杂，雨中向前走去。
“在泥泞的路上，蒋三爷一脚轻一脚重，一路跌跌撞撞。中间或摔了几次，他一心牵挂着学堂，不以为狼狈，仍是不停向前走去。”
“路上，遇见一个同姓村民。村民见他酒气很重模样不对，问他要去干什么。蒋三爷指指坡上，说要去学堂瞅瞅。村民不再理他摇头离开。这之后，再没有第二个人遇见蒋三爷。”
刘宁一路被张洲安和美花轮流搀扶着扶上了山坡，到了白日所站的青石板空地。
刘宁靠着美花，好生喘了一阵气。张洲安一把拉过刘宁：“都是女子，你怎么就这样娇弱？蒋姑娘也累，老是靠着别人做什么？”
美花道：“大人没事，刘宁靠着我没关系。”蒋明拉一下美花，递过葫芦水壶给刘宁：“刘宁，喝点水。”
张洲安递过自己的水袋：“喝我的。”
蒋明脸色一变就要说话，美花笑一笑拉住他。
刘宁接过水袋喝了几口水，又歇了一会。
四人雨中伫立，四周只听到哗哗雨声。
“雨越下越大，跟当晚的应该差不多了。”张洲安道。
刘宁抬头看看白塔：“都说蒋三爷半路失踪，没有到过此处。既然是路线重走，方才我们推知，他除了这里，无处可去。我们就当他当日就是到了这里。”
刘宁走到白塔近前，定定站住，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叹一口气。
张洲安撑伞站到刘宁身边：“刘宁，你看到了什么？”
刘宁看着大人：“大人，我看到蒋三爷来了此处。他看到正在打地基的风水塔，看到旁边学堂建筑拆卸后丢弃的残垣断木。他心中越想越气，酒意上头，他拾起一根木棍，上前阻拦。”
张洲安点头：“他一腔热血，书生意气，这事极有可能。”
刘宁几人在青石板上绕着白塔走了一圈，又在空地中慢慢走了一阵。她突然停下脚步。
张洲安问：“怎么？”
刘宁看着大人：“大人，都说我会断案。有时候，断案不仅仅靠眼睛看耳朵听，也要靠心。”
大人道：“心？”
刘宁点头：“大人，你相信直觉吗？”
“直觉？”
“大人，我的直觉，很准的。”
刘宁指着白塔，沉声道：“蒋三爷，就在那里！”
“咔嚓——”一个闪电劈将下来，照得这片山头闪过一片短暂的雪亮。
蒋明脸色晦暗不明，眼神闪烁着激动的光。
美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手捂住嘴巴：“刘宁，你……说什么……”
张洲安看着刘宁：“刘宁，你是断案之人，可有证据？”
刘宁一直指着白塔，手未曾放下：“大人，这塔，就是证据。”
张洲安看着前方白塔：“刘宁，你的推测，不是没有可能。只事关重大，不能只凭推测？”
刘宁道：“大人，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刘宁看看美花，美花点点头。
刘宁带上白手套，掏出收集了墙体白灰的小木瓶和一个小白碗。
刘宁将白碗递给美花：“倒点清水进去。”
刘宁挑了一点白灰到白碗清水里，用一根小棒不停搅动。
慢慢地，水变成了红色。
蒋明问：“怎么会这样？”
刘宁道：“别急，还有。”
刘宁从一个陶瓷小瓶里取出一张条形小纸，放入那碗红色液体中。
不多时，纸条颜色变化。
刘宁道：“大人，蒋明，美花，这水变色，因为，这是阴阳水。”
美花端碗的手抖了一抖：“刘宁，你怎么干这事？”她将水碗递给蒋明：“你拿着。”
刘宁将纸条给大人看：“这是我请美花用蒸馏水制作的试纸。”
张洲安接过：“蒸馏水？试纸？”
刘宁点头：“可根据颜色测试液体酸碱度。”
“酸碱度，又是什么？”张洲安问：“刘宁，说人话。”
“大人，你需要知道的是，阴阳水是酸性，现在纸条颜色的变化，证明这水是酸性。”
美花花容失色：“刘宁，你都叫我做些什么啊？以后我再不帮你做事了！”
蒋明心中一转，神情大骇：“墙体中，渗入了阴阳水！”
刘宁道：“十之八九。”
几人细思极恐，一时无话，齐齐看着那塔。
蒋明道：“这塔顶被雷电毁灭，重新建过。”
美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