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刘宁和蒋明一起去锦府再行查探。
因锦夫人失踪之事，锦大人近日请假在家。
锦大人对刘宁二人不满：“我夫人已经失踪有一段时日，你们不好好去找人，老是往我府中跑做什么？还徒增我锦府坏运。”
锦大人说的“坏运”，是一所所长的事。
刘宁想到一所所长，心中又痛又气，听锦大人这样羞辱所长，她就要上前理论。蒋明一把扯住她，上前笑着行礼：“锦大人息怒，我们也是想从锦夫人日常接触的事物中多寻些线索，望大人体谅。”
锦大人摆摆手：“你们动作快些，不要动我府中东西。”蒋明点头哈腰：“那是自然，多谢大人。”
刘宁看着蒋明，蒋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到了这三法司短短时间，不仅跟着李明轩进了议事厅，脊背也变弯了。环境使人发生改变，蒋明跟梨花村那个蒋明，已经判若两人。
蒋明刘宁跟着锦夫人陪侍的嬷嬷进入内室，查看一番并无发现，二人就要离开。
刘宁想到一点，问嬷嬷：“锦夫人可是喜爱画画？”
嬷嬷道：“从今年起，她每周都要去图书馆学画两三次。”
刘宁道：“烦你带我们去画室看看。”
这间画室布置得很是精致，余香萦绕。
刘宁嗅嗅这香味：“她不在几日，你们还燃着香？”
嬷嬷道：“是之前燃的香，气味还没散尽。”
刘宁闻着这香味熟悉，在哪里闻过？这味道，魏无改身上也有。想来他们一起画画，互相沾染上了。刘宁闻闻自己身上，觉得也有一些。
刘宁看桌上有一副精心装裱的仕女图。
图中女子正是锦夫人，额心一朵大红的牡丹花钿。
刘宁问：“这是谁画的？”
嬷嬷道：“听丫头说，是教画的老师为夫人画的。”
教画的老师，不就是魏无改？刘宁实在不想这事跟魏无改扯上关系，她心中一紧，巧合越来越多，不是好事。
蒋明道：“画卷边缘比其它地方磨搓的多，看来锦夫人经常手握卷轴，在品鉴这画。”
嬷嬷道：“大人明察，夫人常说这画用了心，没有什么画能比得上。”
蒋明见刘宁一脸平静：“刘宁，你有这画没有？”刘宁知蒋明意思，白他一眼：“八卦！我又不喜欢画画，更不喜欢被人画。”
见刘宁一直盯着画上的人脸看，蒋明上前道：“刘宁，你发现了什么？”刘宁问：“你看这花钿，有什么特别之处？”蒋明凑近瞅了一会，摇摇头：“除了好看，并无其它。”
二人离开锦府，经过图书馆。
刘宁道：“我先去图书馆一趟，你回去吧。”
蒋明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先自离开。
刘宁知道，蒋明回去法部，一定会第一时间将自己来图书馆的事汇报上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刘宁发现自己说的一些话都被大家传得人尽皆知，还添油加醋不少，对她造成了很不好的舆论影响。后来细细想来，好些话她只跟蒋明说过。现在除非必要，刘宁很不愿意和蒋明单独相处，感觉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最后都会变成射向自己的子弹。
刘宁早已经是图书馆的熟客，大家都知道她和魏无改关系匪浅，她在图书馆宾至如归，如入无人之境。
刘宁走到画馆，见魏无改正在给众位贵夫人授画，便径直去了他私人作画的屋子。
一股清甜的香味，屋子一角的香炉里正飘出袅袅青烟。
这味道，跟锦夫人画室中的香气是一样的。
刘宁看看桌上，正有一副仕女图还未完成，不知道是魏无改又给哪个夫人所画。刘宁瞅着女子的额头，花钿并未完成，只有一个红点。刘宁心中奇怪，画花钿是先画一个红点？
一阵风袭来，散发清香的烟被吹弯了一些。
魏无改走了进来。
刘宁从来没进过这间画室，魏无改乍一见她，愣了一下：“刘宁，你什么时候来的，今日不办公吗？”
刘宁笑道：“我急着把银票给你，路过这里就进来了。不介意我欣赏你的大作吧？”魏无改神色放松了些，旋即笑了：“那是自然，难得你贵步移至此地。”
刘宁从挎包里将装有银票的盒子拿出，双手递给魏无改：“我的全部身家，可在这里了。”魏无改一时默住，看着刘宁手中的盒子，神情复杂。
刘宁笑着将盒子塞到魏无改手里：“怎么了，没见过这么多钱，看傻了？”魏无改缓了一缓，伸手抱住盒子，锁入画室中墙壁暗阁一个柜子。他声音有些低沉：“我稍后就送过去，晚些把票据给你。”刘宁道：“不急，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魏无改神情凝重：“刘宁……”刘宁问：“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魏无改看着刘宁，神色动容：“你就这样相信我？把全部身家交付于我。万一……出了意外，拿不回来，你怎么办？”刘宁拉着魏无改衣袖：“我在安平国孤身一身，总要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如果你都不能叫我信任，那便没有别人了。即便……出现你说的事，那也是我运气不好，我不怪你。”
魏无改眼中有微微泪光：“要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呢？”刘宁拉着魏无改手：“怎么了？”
刘宁觉得二人的交谈越来越沉重，听着很不吉利。
自从研习天体知识后，想起自身经历，刘宁越发觉得这个宇宙就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对世间之事的因果越来越有感触。她甚至觉得宇宙第一规律，就是因果。
刘宁不想继续对话，笑了一笑：“无改，你也给我画一副肖像吧，我不要花钿，画清淡一些就好。”
魏无改神色一变：“怎么要画肖像？”刘宁拉着魏无改衣袖晃道：“你画了那么多，给我画一副不行吗？”
魏无改眸色微动，顺手拉住刘宁手：“我的肖像画得并不好，等画得再好些，再好好画你。走，我带你去看书。”刘宁见他脸色不好，当他每日作画疲惫：“好吧，我们去读天书。不过，你欠我一幅画，可要记得。”魏无改轻声道：“我记着就是，不会忘记。”
刘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