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宁醒来，伸手挡住眼前光线，她眯上了眼睛。
“醒了……”
有人在说着话，不少人在身边走来走去。
“她在这里住得倒是舒服，跟在自己家一样。”
“钟医生家开的医院，看来对她一切绿灯都可以开。”
“这里一应俱全，堪比五星级宾馆，还有人伺候，我也想免费住。”
“你就想吧，住到你破产。”
“钟医生那样，恨不得什么都自己上手，也不知道是他什么人？”
……
刘宁又睁开眼，看见了屋顶的日光灯。看到这片明晃晃的白光，刘宁想到在茫茫白光中穿梭的空虚漫长。
有电，有灯？
刘宁回过神来，我这是，回来了？回到了方国？她心中一阵狂喜，我刘宁又回来了！秦叔，师兄，我回来了！
看着眼前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忙忙碌碌的医务人员，刘宁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她想回忆白光之前的事，头一阵剧烈头痛。
一阵噼里啪啦电流声过，刘宁脑中闪过一些闪烁的黑白片段，她清楚地知道，这部电影，中间遗失了很多。一片模糊中，刘宁怎么也抓不住那些片段。连那些人的面貌和名字，她也……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知道有这些人，发生过一些事。
我这是，失忆了？
一个男医生过来，他走得很快，旁边的医务人员都主动让开。看来是刘宁的主治医生，他拿着各类仪器，认真给刘宁诊断。
刘宁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只觉得之前箭伤带来的生不如死的痛苦减轻很多。她小心摸摸伤口处，绷带已经不见，还有些痛。
刘宁问：“医生，我睡了多久？”
这个男医生的声音清和干净：“刘宁，你睡了快三个月。现在箭伤好得差不多，体征全都正常。”
穿越回来要躺三个月？记得当时跌入刘家村也是受了重伤，也是躺了许久。多久来着，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总归没有三个月这么久。是不是每多穿越一次，在虚空中清醒的时间就越久，昏迷的时间也越长？
对了，方才医生叫她……刘宁？
医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放在银杏胡同家中，医院查到了自己的信息？
刘宁看向这个医生，他身材高瘦挺拔，眉眼清灵干净和他的声音一样，隔着口罩都知道是个年轻好看的男子。
他修长白皙的手摸刘宁的额头，手往下似乎想解开衣领处衣扣看她伤口。见刘宁好生瞅着他，他停了手：“你介意？等下护士过来给你换药。”
旁边，传来几个护士轻声的笑。
刘宁吃惊，我到底离开方国多久，这世道变了？医生给病患检查身体都会被笑？
“医生，这是方国？”
医生看她一眼，又摸摸她的额头：“是。”
“我去了多久？”
“去了……多久？”
刘宁回过神来：“这是哪一年？”
“公元纪年3033年。”医生认真答道。
“还好。”刘宁松口气。刘宁记得很清楚，自己3031年去的，去了那边六年，这边只过了两年。不是那边三年，这边三十年甚至更多。多怕回首故人已去，已是百年身。
医生轻笑：“你以为自己穿越了，醒来已经是千年之后？”
旁边护士也笑起来。她们见过许多昏睡后苏醒过来行为奇怪的人，刘宁的反应仍是叫她们觉得好笑。
一群无知的人啊，你们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吗？你们不知道。刘宁道：“倒是没有一千年这么夸张。”
一圆脸护士拿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消毒药水棉签等物：“钟医生，还是你来？”
钟医生？刘宁看着他胸前别的名牌。钟楚离？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
“我来。”钟楚离道。
圆脸护士将托盘放在一旁小桌上，笑道：“辛苦钟医生。”
什么时候这些活，医生替护士做，还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刘宁实在看不懂，她头又开始痛起来。她不能多思考，一动脑头便痛。沉睡许久，头疾犯了。
钟楚离将刘宁扶着坐起，弯腰凑近刘宁，一手轻轻扶着刘宁脑袋，一手用棉签给她额头小心涂抹。他动作温柔细心，像是对待一个……婴孩一般。
看着近在面前的钟楚离，刘宁觉得不仅他的名字眼熟，连他这个样子也似曾相识。刘宁伸手拉下钟楚离的口罩，他果然长得精致干练，秀美帅气。只是自己，不认识他。
钟楚离手中动作停下，和刘宁四目相对，他眼神温柔：“刘宁，你这是做什么？”刘宁问：“我看你面熟，我们认识吗？”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刘宁一回味，自己方才的台词确实拙劣，跟故意搭讪钟楚离一样，还这样老套。
钟楚离轻声问：“你说呢？”刘宁汗颜：“敢问阁下是谁？”钟楚离道：“鄙人比你高两届，综合医学。”
“综合医学，钟楚离？”印象中，是有这样一个医学院的男同学在校射击队随队当队医。那个时候，刘宁不记得自己跟他有过什么交集。还是，自己忘记了什么？
一阵笑声又传过来，钟楚离看向几个护士。
几人噤声，故意放慢手上动作，眼睛一直瞟着刘宁二人。
刘宁看看周围，她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独立的病房，规格很高，豪华程度跟总统套房一般。她问道：“这是单人病房？”想起方才有人说住破产的事，收费不低吧？自己躺了这么久，不会真破产吧？
圆脸护士笑道：“刘宁，这是钟医生专门帮你安排的，费用他全给你垫付了。”
雷锋？刘宁看看钟楚离，一脸疑惑。
钟楚离被刘宁这一看，手顿了一下，对几个护士轻声斥道：“你们闲得没事做？”
几个护士连忙收拾一番，出了套房，不，病房。
刘宁额头、脖颈、胳膊等处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现在被钟医生擦拭一番，身上一片清凉，空气中弥漫着药水气味。
刘宁眼中充满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