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苗死得很平静。
但看死因，她跟那母女一样是自我了断。她生怕自己不能彻底死去，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块石头。
钟明远和钟楚离也都很平静，平静到刘宁觉得他们就是两块石头。海风咸腥，钟明远揉了揉眼眶，看着躺着铺了白布的人他神色复杂，有几分伤心也有几分……如释重负：“楚离，你母亲……你好好送走她吧，有重要的场合需要我出现，你通知我就是。”钟楚离也看着这块白布：“可以，她生我一场，我会好好送走她。”
马青上前低声道：“楚离，节哀。”
“节哀。”孟婉站到钟楚离身边：“这样的事谁都不想，只是舆论……”看着不远处举着相机的人，孟婉有些担心：“他们一定会乱写。”
钟楚离看着那些人：“母亲是海边散心失足落海，我会尽快安排时间接受媒体采访。”王丛云举手：“我对媒体运营推广公关比较熟悉，钟医生要是信得我过，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一定不会有任何不利钟家的传闻出现。”钟楚离看她一眼：“我都忘了你的专业就是这个，丛云，这件事就拜托你。”
王丛云对马青道：“老板，我要请几天假。”“批准。”
大家已经回去，海崖边还剩事务所几人。
“楚离这段时间真是一会儿冰岛一会儿火山，大悲大喜交替不断。”马青感叹：“刘宁你怎么不跟着他去？人家小婉都去了。”刘宁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情绪价值也提拱不了，去干什么？小婉丛云可以帮楚离做很多事。”
阿晶道：“王丛云跟钟医生很熟吗，她还主动揽钟家的事，真是搞不懂。”刘宁道：“丛云爸爸以前是楚离家的司机，他们关系不错，楚离跟丛云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她读大学时家道中落，还是楚离帮忙支付的学费。”
马青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快过年，在楚离家看见司机后面跟着个小姑娘抱着个纸箱来送土特产，楚离说那个丫头是司机的女儿。楚离还专门挑了几本书送给她，我还笑他跟人家以书结情……”他看了看刘宁突然闭了口：“师妹，那是我们年少时候的玩笑，你别多心。”
阿晶冷笑：“晚了！你没见王丛云刚才那主动的劲头，只怕襄王无梦神女有心。我说马青，你明明知道他们有这份渊源还把人招到事务所，这不是恶心刘宁？这真是去了一头老虎来了一只狐狸，还是千年的九条尾巴的狐狸。”
刘宁笑道：“阿晶这你就冤枉师兄了，是我看丛云失业刚好事务所需要人手就提议招她。什么老虎狐狸，丛云就是一只纯纯的小白兔，她对楚离顶多就是当年雪中送炭下的感恩。”
“傻吧刘宁。”阿晶不以为然：“引狼入室还说狼好。一个妙龄少女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少年钟楚离从天而降给她块大大的炭，这种冲击力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一定不知道。人家王丛云都用实际行动在报恩了，你还在这里小白兔，切！”
谁在青涩的年纪没有遇到过自己的钟楚离呢，想起月光下那个拉着自己在山林中行走的少年，刘宁心中仍是涌上了月光和徐徐的风。刘宁想了一想：“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至少现在跟楚离在一起的人是我。”
“就是，师妹魅力无限，要你瞎担心。”马青道：“阿晶，我看人家丛云一来事务所你就看她不顺眼，吃醋的人是你吧，还想挑唆师妹对付丛云。”“我呸！”阿晶用力捶打马青：“你个王八蛋，说什么呢你……”
覃林接话：“阿晶，我们都知道你暗恋钟医生，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借刘宁的手，叫她和王丛云斗得两败俱伤，你再渔翁得利？”阿晶胀红了脸，转身打起覃林：“你也是王八蛋，胡说八道。”
周毅补刀：“你这么激动，反而证实了他们的推测。”阿晶被气得要死，又抡拳捶起周毅。
见刘宁看着悬崖边冉苗坠海处发呆，马青过去：“怎么，傻了？”刘宁看着海面：“我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钟夫人之前吃饭时还在挑我的毛病，一心想找出钟爷爷去世的真相。如果她存了必死的心，前一天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人都有差异性。”
“好吧，就算她没有表现出一点征兆是正常的，我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钟夫人暗能量的存在。按理说，一个人死的地方，总会残留一点暗能量的气息，这气息不会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就像钟爷爷的书房，我看不到暗能量的存在，可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那气息其实就是暗能量残留的磁场。在这里……没有……好像死的就是一个布娃娃。”
马青道：“说明了她不是被人害的，走得很轻松很彻底。”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刘宁细思极恐：“她的暗能量被彻底灭了。”想起阿石爷爷还有范雄的消失，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我怎么觉得这青天白日的也这么惊悚呢？”阿晶道：“刘宁你不要随时都用你那一套来分析好不好？寻常的自杀硬是被你掰成了恐怖玄幻，没事都被你整出事了。死就死了，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难道你还想去下面给她申冤？”
马青搂住刘宁：“师妹你看，你前段时间习惯性的无故失联，你一如既往的不说，师兄也一如既往的不问。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回来了看着身体比之前还差。就算这样，师妹你还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给事务所处理了几件案子，师兄十分感动。这样，师兄给你放一周的假，你好好休息休息，楚离现在遇到这么大的事，你正好多陪陪他，你们跟牛郎织女一样老是不见面怎么行？阿晶！刘宁请假这几天工资照发。”
阿晶看他一眼，比了个赞：“老板大方！”
晚上，刘宁慢慢走回香草院。钟楚离佝偻着背靠着那棵树，看着精神不好。
“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灵堂吗？”刘宁惊讶：“我们准备明天过去吊唁。”钟楚离声音嘶哑：“我等下过去，就是想见见你。”
二人进了院子，刘宁靠在钟楚离胸口，二人随着躺椅慢慢摇。
刘宁有些汗颜：“你看……这么大的事，我都帮不上什么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钟楚离摸着她的头发：“我看你脸色不好，这些事不要操心，有小婉和丛云帮我，一切都很好。”
刘宁想起白天的疑问：“你说，你的母亲真会选择自尽吗？”钟楚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