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共享三个人的食物其实是不够的，更不要说厨房有意怠慢，原本那三份食物的分量就有削减。
没有发现饭菜中被下毒的时候，丹枫三人的饮食就只能勉强够吃。如今多了姨娘，每每捉襟见肘。
三个人都不肯多吃，比起自己，她们更担心姨娘的身体。
柳萋日渐虚弱，每日咳声不断，冰心草最多只能抑制毒素蔓延，却并不能化毒。柳萋摸着自己的脉搏，细细计算着时日。
玉生烟没有药引，最多只是个致人虚弱的伤药。她的身体本就底子差，还能经得起多少时日的消耗，柳萋也估摸不好。
她活动受限，丹枫三个人在体力上的消耗自然比她大许多。因此每次吃饭的时候柳萋总是故意吃得很少，简单挑拣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中毒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磨损，渐渐一日不如一日。
这日，柳萋捂着嘴，在房间里咳地震天响，她前一夜整夜未睡，好不容易在天亮之后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刚过午时便生生咳醒。
丹枫坐在床前轻轻拍她的后背，端来新制的冰心草水。
“好在听雨阁房后有一口小水井，不用每日向外面要水，不然姨娘的身体怕是更支撑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柳萋轻轻摇头，咳得说不出话。
绿映突然跑进来，走到柳萋的身边，小声说道：“二小姐来了，在东墙外面。”
东墙靠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动，那边的围墙略微矮些，梁铉每次就是从那里翻墙进来的。
柳萋喘匀气息，轻声说道：“妙君怎么过来了？都说了什么？”
绿映看了一眼丹枫，说道：“二小姐担心姨娘的病情，奴婢只说是着了风寒。二小姐又问我们都需要什么东西，她可以帮忙传进来一些。”
丹枫松了一口气道：“姨娘教二小姐如何自保求存，二小姐投桃报李雪中送炭，可见姨娘往日广修善缘，今日终于得了回报了。”
她怕姨娘太过执拗，不肯接受二小姐的帮助。
柳萋想了想，跟绿映说：“你跟她要一些炭火用来烧水，还有墨和纸。再定一个固定的时间和暗号，用作传送东西时候彼此交流。”
“好。奴婢这就去。”绿映麻利地跑出去。
丹枫看着柳萋心里十分不忍：“为何不向二小姐求助呢？她如今在外面，出去找人更方便一些。哪怕只是叫个太医过来也好啊，姨娘的身子……”
“我没事，”柳萋说到，“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就死掉的，咳咳咳——”
丹枫连忙伸手，帮柳萋拍打后背缓解。
过了一会儿，出去和二小姐说话的绿映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绿染一起。
“怎么了，二小姐说了什么？”丹枫看她们的表情似乎不太对，站起来询问二人。
她们对视了一眼，说道：“二小姐说，她已经知道是表小姐在给太妃出主意，让太妃找铁链拴住姨娘的。刚刚二小姐听到姨娘咳嗽，问姨娘是不是……中毒了。还问是不是之前的玉生烟。”
绿染是个爽快性子，她最不耐烦弯弯绕绕，当时绿映被问得说不出话，她便也没顾及那么多，立刻的上前将姨娘中毒的事情和盘托出，希望二小姐能够找到救治姨娘的办法。
她们说完，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柳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姨娘不想二小姐知道实情，不论是不想连累二小姐还是因为另有打算，都有她的安排。她们两个这样自作主张将事情告知了二小姐，实在是违背了姨娘的意愿。
柳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招呼她们过来。
绿映绿染走到床边，纷纷跪下认错。
柳萋靠在床头，脚上的伤让她难以行动，只好拍了拍丹枫，让她将二人扶起来。
“咱们现在绑在一块，自然是彼此体贴为了对方着想，我怎么会怪你们呢？”柳萋的声音没有什么气力，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心疼。
“我说会好好护着你们，知道你们也想要尽力护着我，咱们四个人互相扶持，没有过不去的坎。妙君天资聪颖，她既然已经有了猜疑，就算你们不说，她也早晚能够自己探查出来。她既然愿意帮忙，咱们再客气就显得生分了。”
绿映站在床边声音嗡嗡的：“二小姐还说要去太妃那里探探口风，姨娘下次不妨让二小姐帮忙传话或者带消息去给前院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我再想想，咳咳——”
梁妙君从听雨阁出来的时候面色说不出的凝重。
她没想到母亲真的在王府中下毒杀人。
哥哥走之前还让自己好好照顾姨娘，可如今她连姨娘中毒了都不知道。实在是有背哥哥的托付。
“二小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秋梨担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先去养月居，探探母亲的口风。”
“二小姐真的要为姨娘求情吗？”
梁妙君的脚步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秋梨一眼：“母亲这次是动了杀心，求情只会适得其反，我得找个拖延时间的借口……要先去探探母亲的态度。”
她头脑聪慧，已经想好了大概的方向。一路来到养月居，看到大姐姐坐在母亲身旁绣花的一瞬间，计上心头。
“见过母亲。大姐姐也在。”
少女穿着淡紫色的裙子，日常又得体。太妃如今对她比以往好了不少，吃穿用都恢复了一个王府嫡姑娘应该有的份例。
只是多年的生分疏离，这对母女中间依旧隔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只有和大女儿在一起的时候，萧太妃的身上才会散发出淡淡的、温柔的，属于“母亲”的光辉。
梁妙君收敛眼神。
她已经不是得不到母亲的爱就哭哭啼啼的孩童了，她已经能够辩得清是非对错、看得懂忠奸善恶。
萧太妃微笑着放下茶杯，冲着梁妙君招了招手：“你表姐这几天风寒有些严重，你可去看过她了？”
梁妙君走过去坐在萧太妃身边说道：“去过了，表姐生病不爱走动，人都瘦了一圈。”
萧太妃叹了口气：“唉，年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