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意的,狗男人。出了人事部,朱伊伊准备乘电梯去总裁办。她没带专梯卡,只能等员工电梯,隔壁的高层专梯跟计算好了一般打开门,朱伊伊应声侧眸,视线范围里走出来一个人。职场里的高知女性约莫都是吕珮这样的形象,气质优雅,办事利落,还有雷厉风行不服输的气场。无论何时,她总是端的冷静自持,这种模样还挺像贺组的,毕竟他们是同一圈层的人,就像吊儿郎当的南尔,正经起来,姿态比谁都佛说得难听点,她跟朱伊伊是互不入眼的情敌,但她还是能扬唇笑:“来公司了。”
彼此早就撕破了脸,朱伊伊自认没那么大度,视而不见。擦肩而过时,吕珮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她小腹位置:“你就是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上位吗?”
她停下。
“听说阿姨年轻时也是未婚先孕,宁愿背着十几年的骂名也要生下你、养大你,后来你们母女俩处境艰难才迫不得已搬来京城。以前吃的苦头,你现在是一点记性没长,你就这么想当谁的妈?"她一口一个阿姨,喊得亲昵礼貌,吐出来的字句又充满了可笑,“一一还是说这套法子年轻时阿姨没耍成功,现在又来教你,削尖了脑袋也要让你给有钱人的私生子当妈?有数不尽的钱财够你挥霍?"别的事朱伊伊懒得费口舌,但说她妈不行。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蓦地蹿起。
“我妈生我光明正大,她未婚是不屑于跟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抢一个烂男人。我的孩子,也一样光明正大。"软乎乎的刺猬也会在愤怒时竖起全身倒刺,扎的敌人鲜血淋漓,朱伊伊说着恶毒的话,“倒是吕总监,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做的却是知三当三的事。”
“你说谁是第三者!”
“我说的就是你。”
朱伊伊没什么温度地盯着她:“以前我跟贺绅交往的时候,你耍的那些小心机我不过是不想计较,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有上回,文件泄露的事除了夏宁西,你也在后面捣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优雅的脸面再也维持不住,吕珮眼神一凛:“是我捣鬼又怎么样,你以为这些事逃得过贺绅的眼睛吗?他什么都知道,我不还是好好的在集团上班,没有受到任何惩处!你以为你在贺绅心里有多重要?”朱伊伊缩在袖口里的拳头渐渐握紧,愠怒在胸口聚集化作一头小兽,横冲直撞着要出来大声嘶吼,可她却紧抿唇,无法反驳。贺绅一早就知道吕珮与内鬼一事脱不了干系,可她还是好好地当她的总监,没有任何影响。
他根本就没有动她。
是还没动,还是不会动?
朱伊伊的突然沉默,就像生意场上那些被吕珮踩下去的失败者,可怜又可笑,只有用沉默来作为自己的保护壳。吕珮打心底不相信贺绅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忠贞爱情:“朱伊伊,在我们这个阶级里,永远利益至上。”总裁办。
巨大的高清屏幕对面,是在巴黎跟进项目的章特助,面瘫脸多了丝忧虑:“贺总,巴黎这边不顺利。”
时瞬集团近两年在不断拓宽领域,雄厚的资金,过硬的实力,任何投资商都放心地加入与合作,这次法国巴黎的是时瞬老牌合作商,本该一如既往地续约,却在得知时瞬集团将会独立时,犹豫了。续约流程也是一拖再拖,章特助急忙飞往巴黎处理,依旧停滞不前,这才大清早就视频来电,询问贺绅下一步该怎么做。
贺绅坐在长桌前:“Andrew怎么说?”Andrew是项目负责人,近几年都是他负责跟时瞬交接,这一次同样是他中断续约仪式。章特助脸色凝重:“我先后跟Andrew先生谈过几次,时瞬集团独立之后,股市和利润不会有任何影响,但他坚决不信,并且直接表示如果没有纽约总部贺氏集团的支持,他选择不续约。”时瞬集团最早做大做强,背靠地就是纽约总部,十几年来内部利益网盘根错节。一朝想摆脱纽约总部的控制,谈何容易。屏幕外的贺绅久无回应,十指交握的双手轻轻敲击手背。章特助:“贺总?”
“知道了,续约仪式先终止,你尽快从巴黎回来,我有别的事交代你。”“好的。”
会议结束,漆黑的屏幕倒映出男人冷淡的神情,眉骨拧紧。他必须尽快摆脱贺家的控制。
朱伊伊还在等他。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贺绅撑着额,眼都没睁,摁了下办公桌上的通知铃,门外电子屏显示"禁止打扰"的提示。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秘书,蠢笨如斯,还在敲门。一下比一下敲得重!
没等贺绅发火,竞然不知天高地厚地直接开门进来,男人睁开睫,脸色冷沉地抄起文件就要扔过去,一道试探的轻声传进来:“贺绅?”朱伊伊扒着门框,探出半颗脑袋:“我可以进来吗?”文件僵在半空,原封不动地被摆了回去,贺绅立时起身,走过去,声线柔和:"抱歉,不知道是你。”
朱伊伊莫名地乖巧:“没关系。”
声音一下子甜甜的。
她态度转变的太快,贺绅受宠若惊地怔了怔,男人大抵都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货色,朱伊伊不过是说话对他软了些,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去抱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手往下,熟练地要往她衣服里钻,就在要碰到挺挺的孕肚时,被她猛地抓住。
朱伊伊笑容僵硬,咬牙切齿:“你是打算让我一直站在门口被人当猴子看吗?”
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下一秒,贺绅倏地拉开门,与外面一众八卦的秘书对视。
霎时一阵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
众人见大boss冷着脸,干巴巴地笑了下,瞬间作年兽散。关上门,朱伊伊立刻推开贺绅的手,态度又变成不冷不热的样子,她刚刚是装的,男人表情闪过一抹失落。
贺绅:“怎么不等我中午回去接你?”
“太麻烦了。”
他停顿:“那你是来……
“我有话问你。”
朱伊伊双腿并拢地坐在沙发里,板着脸,有些严肃。每次她摆出这副姿态,都会说一些令贺绅难以接受的话,第一次是分手,第二次是她要离职,这一次又是什么。
无人窥探得到,男人瞳孔黯淡了些许。
朱伊伊垂着脑袋,声音很低:“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视而不见吗?”“不会。”他不假思索道。
贺绅不懂她缘何问出这句话,但还是蹲下来,给她扯了扯褶皱的袜子,往上拉盖住小腿:“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如果结果你不满意,那就不是最终结果。”
他撑着膝盖,仰望她:“伊伊,你信我吗?”“我能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