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神感受音符震得胸腔发热的感觉。但她不知道,那盏灯只有她在的时候是通电的。更不知道,他比她年长太多,早已不屑于将话讲得太满。他一身的缄默好像中国墨绘中的留白,大片大片的空无,却依旧旖旎得让人着迷。
这盏灯的灯泡还真亮一一梁惊水坐在那个位置时,总是漫无边际地想。“惊水,惊水?”
“惊水!”
梁惊水如梦方醒,险些被燃尽的烟灰烫伤,她甩手扔下,踩熄火光。Chloe疑惑:“你怎么一晚上心神不宁的,想男人了?”梁惊水自然不会和她说实话,不过是听了两秒钟的语音条,如今满脑子全是商宗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凝视着潮湿地面上的黑色烟迹,轻声说,就是忽然想留下来了。Chloe很快理解话中的含义,就像今晚看到梁惊水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她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不是以前那么回事。从直白的权色交易,蜕变为缠绕滋生的共谋野望,最后并肩而立,共赴风浪。
Chloe鸡皮疙瘩:“我说,你怎么这么励志呢?”“你们先玩吧。”
Chloe不可能阻止她,目送那抹娇俏的身影走进夜色里。曾在那个圈子里漂泊游弋了一阵,认识的人里也有转正当豪门太太的,但这一切并未在她心里激起波澜。
今晚不同。
一路看着梁惊水从内地四线城市一路攀爬到钢铁森林的顶端,像杂草般野蛮生长,眼里有明晃晃的欲望。
无所谓幸不幸福漂不漂亮,光是她认真活下去的样子就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真厉害啊。
晚上九点,梁惊水拿钥匙开门之前,特意听了一下邻居家的动静。门吱呀呀打开,她心脏猛颤了一下。
扭头看见商宗穿着浴袍迈出玄关,头发被毛巾擦得湿乱。像被揭开的沙丁鱼罐头。
屋内电视的音乐声变大了,现代R&B的律动流派,迷幻的合成器音效鼓点强烈,肆无忌惮地淌到她脚边。
后来梁惊水想起来那天,蓝牙耳机从耳蜗滑落摔在地上,她被拖进客厅,音乐和亲吻声像被密封进一个无法泄气的罐头。在低音饱满的声浪里,和他做了。
他们听不到邻居少年玩的是LoL还是Dota 2,也没管队友摔键盘叫男生集中精力的声音,人沉溺在贪欲里,会屏蔽掉一切不相干的噪音。两秒钟的语音条,没有手机电磁音的隔阂,在耳边变得更清晰,更深情。直击心底。
这种音乐风格,梁惊水从未与商宗联系在一起,可那晚身体里被节奏点燃的记忆却挥之不去。
他缓缓抬头,看向她。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抓住他湿漉漉的短发时,那感觉比回南天更潮。电视屏幕的微光映在发间,泛着幽寂的、落拓不羁的乌绿色。像她生命窄缝里的一从苔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