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上倾斜落下,我慢慢的撇过身子,躲进床榻的阴暗处,第一次感觉白日这么烦人。
“良~起床了~起床了。”我只感觉背后有什么人突然抱住了自己,随后就是一道软糯的声音。
我睁开眼,不出所料,是穗那个丫头。
几年过去,她的样子在我眼里看起来与当年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么瘦,明明自己也没有饿着她,但看起来依旧是小小的一只,与八九岁的小羊差不多。
她的身上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衣服,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可我和舌头刚好有事,都出去了,只留她一个人冷清清的在客栈里,我还惭愧了许久。
而原来的那件衣服,随着穗长了身子,早就有些不合适了,破破烂烂的,穿着也奇怪,我原本想索性给它扔了,但穗坚持想要留下它,应该是寄托着曾经与家里人的回忆吧。
“良…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怪不礼貌的。”我从记忆中回过神,此时的穗撑着腮帮子,两颊有些泛红。
“你怎么来了。”我看着门口还在的简易报警器,心里想着小崽子不会是翻窗进来的吧。
“还不是良爷上次答应我到下一个城镇就陪我一起逛街,我等了那么久看你没醒就知道自己过来啦。”穗嘟着嘴,看起来有点生气。
我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是真的还是假装出来的,但我忽然想起来,舌头跟我说过今天有重要的事。
于是我也只能跟她说实话,并且窘迫的强调下一次到另一个地方一定第一时间陪她,她才依依不舍得放我离开。
只不过临走时,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像是一只阴谋得逞的小猫。
…
安顿好穗,我便来到了舌头说的客栈,当时初到华州,舌头就告诉我有大活。
咕噜…咕噜
我坐在这间客栈的一角,将水壶内的最后一口水饮尽,看着其他客人桌上的烈酒,我又记起了那股在胃里灼烧翻转般的感觉,那是曾经唯一让我清醒于乱世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我看向街对面的客房…
“良爷,你…这是在喝酒吗?咦…这味道真难闻,良爷为什么喜欢喝这个?清醒?那以后我来帮良爷清醒吧!我听说那些打老婆的男人,就是喜欢喝酒!酒后耍酒疯,良爷小心以后没有女孩子愿意嫁你。”
我已经有比酒,更能让我清醒的东西了。
“良,久等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舌头,他依旧是那副打扮,带着斗笠,腰间挂着葫芦,像是一个渔夫。
“穗我已经安顿好了,说吧,是什么大活。”我说道。
舌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两只眼冒着光,冲着我笑,看起来十分高兴,一看就是可以捞到很大好处的活。
“我们去外边谈。”舌头招呼着我向外走。
“城北有家客栈,尹三知道吧,他那里关了几只小羊…”
舌头找了个偏僻没人的地方,跟我开始讲述这次的活。
“本来啊这群小羊是尹三的人去护送,可不料他们犯了事,被官兵给抓了,他现在无人可用,让我们去替原本的人办事。”
“又是尹三的活…”
我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只干对付盗匪和狗官的活。”
似乎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哎呀,你会错意了,我当然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干杀人越货的活了,我们是要送那些小羊去洛阳。”舌头笑了笑。
“你要我诱口?”我皱着眉,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我想起了曾经,当时舌头也是这般遮遮掩掩,怂恿或骗我去杀人越货,也就是那一次…算了不想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小羊又不是我们抓的,算不得诱口,不过你愿意这么想,倒是也好懂些。”舌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慢慢说。
“其实吧,你别看尹三给我们介绍都是动刀的活,但他的主业其实是人牙子,这单确实是将小羊们送到洛阳,不过呢这不是啥恶事,是善事。”
“人牙子的活还能是善事。”我对此嗤之以鼻,摆了摆手,已经不想再听舌头再说下去了。
“当然是善事了,你先听我说,听我说。”舌头也不恼。
“经几年来不是各地都大旱吗?许多羊都被饿死,有些快饿死的人家,就将自己家的小羊卖给了尹三换钱粮。
洛阳那边有一只大肥羊,他有的是钱,就是生不出小羊,便想从一些穷地方收养一些来养。
我们把一些快要饿死的小羊从穷地方送到富的地方去,她们能活下来,她们的父母也能活,我们还有钱赚,你说这不能算善事吗?
我也不瞒着你,这次一只小羊100两,三只小羊300两,你我对半分,今后的几年都不愁吃喝了。”
舌头一连说了许多,眼睛放光,仿佛那150两已经在他的手中。
我沉默的听着,可心底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妈的,扭扭捏捏,给个痛快话,就算不为了自己,你想想跟着你的那只小羊,瘦的都营养不良了,你就不想让她有更好的生活。”
听舌头这么一说,我下意识的看向街对面,客栈二楼从右往左第二个就是她住的房间。
我有点动摇,一来是因为如果舌头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情确实比动刀的事善不少,毕竟我也不是好杀之人。
二来我身上的银两已经所剩无几,虽然我不像舌头,有着一些特殊消费,但靠我自己养活两个人还是有些压力,这种即能拿到钱,又算是做善事的活,我没有理由不接,只不过舌头说的这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实性呢。
“良你到底考虑好没有。”舌头向我催促道。
“你要想想,300两!足足能够的抵我们不眠不休几个月的量了!”
舌头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是怕我会拒绝。
“那些小羊…什么时候送?”我说道。
“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