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9.1—星期二—中午]
下午一点四十,飒来敲我房间的门,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沙哑:“阿虞,睡着没?快起来要上学啦!”
“我起了。”
刚好也收拾完东西,所以我直接背着书包就推门出去了。
门口,飒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棒棒糖。
我问:“住的还舒服吗?”
那样狭小的房间肯定舒服不到哪儿去,我本意是为了提醒飒觉得难受就尽快离开。
偏偏飒像听不懂似的:“还行,挺舒服的。快走快走别晚了!”
我被飒半拖半拽着出了门。
下楼时,我特地观察了1—4楼的情况,皆是大门紧闭,没有动静。
飒突然开口:“他们已经走了。”
她大概是发现我探究的目光了吧。
大路两旁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厚,让我看不清路旁的枯树,但奇怪的是路中央却没有收到波及。
我看了眼手腕的表,踏进教室那一刻,时间是13:53。
往教室后排看去,果然转校生们已经全部到齐,如飒所说,他们已经来了。
但是——不对劲。
人数不对,少了。
我不动声色的多看了两眼,然后迅速坐回位置回忆。
应该是少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中午要住进我家的寸头男。
也正是因为那场闹剧,我才会对他更有印象。
另外一个人,我不清楚具体,但根据目前男女人数的数量来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依靠模糊的记忆,我隐约记得她在早上还无比茫然,一个弄不清楚情况,随波逐流的人。
他们两个是有事情没来吗?
14:00
岳老师踩着高跟鞋准时走进教室,她环视教室一圈,点点头,似乎并没有发现少了同学。
而是点了三个名字:“刘冬冬,爹地,虞玉。”
我连忙起身。
身后也紧跟着响起两道椅子滑动的声音。
岳老师走下讲台,嘴角带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应该是在笑。
“新的学期,你带着转校生们去拿明天要用的教材。”她抬起手摸摸我的脑袋:“好孩子,一定要亲自摸摸它,再把它带过来。”
嘶……凉,冷气灌顶的感觉。
接着岳老师又同样去摸刘冬冬和爹,额,爹地的头。
全班的目光都放在那两人身上,我也可以光明正大扭头观察他们。
刘冬冬不知道为什么双眼布满红血丝,像是哭过或者有过大情绪起伏,但面部又是呆滞恍惚的,直到岳老师开口叮嘱:“快去快回,别把教材弄坏了,知道吗?”
才憋红了脖子,颤抖道:“知,知道了,老师。”
一滴眼泪从刘冬冬面颊划过,然后他像是绷不住似的,泪水断了线般往下流淌怎么都止不住。
刘冬冬显然也意识到这点,连忙拿袖子去擦。
我确定,他身上一定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那个自称爹地的少年,则坦然接受摸头,甚至还极有兴致的回应:“哎!好的老师——知道了老师——”
尾音托的无比长,像是在撒娇。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不由多看了一会儿。
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极其敏锐,立刻把视线投了过来,看见是我,挑了下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教室。
我主动走在前面带路,因为他们才刚来对学校还不熟悉。
“哈哈哈哈哈你听到没有?你听到那个老师怎么叫我的吗,太搞笑了吧,她叫我爹地哎!”
爹……(我想了想觉得把一个少年人写成爹地,太别扭了,所以接下来我会用“少年”代称他)少年凑到刘冬冬身边大肆狂笑,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刘冬冬吓了一跳,结巴道:“你小,小点声,万一被听到怎么办。”
少年耸耸肩,并不听劝:“听到就听到呗,我又没犯错。”
“嘁,真是无趣!”少年突然跳到我身边,一惊一乍:“同学!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虞玉。”
少年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哦哦,虞~玉~同学!很好听的名字呀,我是爹地,你好。”
我回答的格外简单:“你好。”
因为他看起来是个难缠的人物,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少年失望:“欸~可是我都叫你的名字了,公平起见,你也得叫我的吧。”
我:“……”
少年不依不饶:“叫嘛叫嘛,快点快点——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我面无表情:“地同学,请你安静一点。”
少年睁大了眼睛:“哈?地同学???怎么可以这样,不行,这是犯规!我都没叫你玉同学!”
“你应该说‘爹地,请你安静一点’。”
少年特地放慢了语速,像是教导小孩说话那样,一字一顿。
但我不是小孩,这样的语境比起教导,更像是恶劣的戏弄。
刘冬冬见情况不对,及时打圆场:“好了好了……那个你还是不要闹了。”
少年竟也真的安静下来。
一路沉默,我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如芒在背。
刘冬冬不会这么有侵略性,应该是少年,但我没有回头。
我不喜欢他。
3分钟后,已经可以看到教材室的大门,我加快步子走过去。
少年平静的声音突兀响起:“你不愿意叫我呢,虞玉同学。”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声音褪去了顽劣的调子,听起来正经了许多。
我转头看到他嘴角一成不变的的玩味:“岳老师可是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叫出来了呢,包括同学们也是,我都一一验证过了,全部都很正常。”
“只有你是例外哦,虞~玉~同~学~”
我看见少年的眼神说不出的热烈,像是在看稀有动物,以及刘冬冬突然防备的目光。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不叫他的名字就被缠上,也不知道岳老师和同学怎么会愿意叫这样明显搞怪的名字。
但我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理他的。
不过,从现在开始践行这个想法也不晚。
我一言不发的推开教材室大门。
扑鼻而来的浓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