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内堂的地板看。
谢亭却转过来看了看他。
他和自己父亲同岁,年过半百,头发已花白了一半儿。皱纹爬了满脸,紧皱着眉,却无怨怼之色。
谢亭转回去,只觉眉眼不适。像被微烟熏着了,却并无泪意。便闭上眼,静静开口:“我要回府城,”
语气虽犹骄矜,却更多的是黯然。谢管家心里一动,又酸又涩,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一切结束了。
下午晌儿,何姑母、郑姑父见东西已搬得差不多。请耿衙差夫妇帮着照料女儿、侄女儿。
自己却往谢府去。
敲开门,只见着谢府管家。管家请二人进了门房,也不往正屋让。
何姑母夫妇自知自行搬家,未先告知主人家,多少有损礼数,也不生气。只将自家租赁的院落钥匙递给他,请他一同去查验。
另说,剩下的几个月房费,便不要了。
他们未提缘何搬家之事,谢管家也未提。倒是接了那钥匙,同他们说:“我家公子已回府城了,临走叫不许难为你们。”
何姑母夫妇甚惊。
谢管家叹了口气,拿出个早就准备的匣子,退给他们房费。
何姑母夫妇本不肯收,谢管家却说,收着吧,收着这事儿便算了了。总归是我们对你们不住。
何姑母夫妻推辞不过,收下去了。
谢管家并未起身送他们,却盯着他们的背影出了好一会神。良久,才站起来。吩咐小厮,替谢亭收拾未及带走的箱笼去了。
郑家新买的院子,临着个生药铺。常有病人不便煎药,请铺里代煎。药香漫过街道,郑家院里也常能闻着。
窗扇糊了棉纸,关了门,气味漫不进屋里,并不妨碍什么。
采菱、娇娇都不介意这份药香,反倒甚是喜欢。
这日,郑姑父出门访友去了,何姑母在家织着绸。
二人做活做累了,相约在院里下棋。采菱刚落下一子,便闻到一股药香,笑着打趣:“有这药香闻着,咱们便都不会生病啦。”
娇娇本为谢亭、谢府忧心不已。忽而谢亭走了,直如挪去心上大山般。笑意盈盈地答采菱:“听说药香能辟邪除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