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爆粗口让江轻尘一惊。
“什么？”
他跟百合掰了？
那容夫人的心愿岂不是实现了？
百合那姑娘心术不正，本就不是容肆的良缘，可她此刻若是笑出声来，可能会被容肆打死。
她想笑不能笑，忍得很辛苦，紧抿着唇拍拍他的肩膀。
“百合她……”她轻叹了口气，到底没再问下去，只是道，“容夫人的身体怎么样了？这两年我在西凉，也没有机会能看看容夫人。”
听到容夫人这几个字，容肆的脸色忽的变得极差，他一拳捶在桌子上，手背青筋凸出，异常明显，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我娘，她在半年前病逝了。”
江轻尘瞳孔微震，“容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
容夫人虽然说是药石之躯，可病只是慢性疾病而已，只要是按时吃药，活到花甲之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病逝了？
容肆缓缓抬头看她，眸子里是死灰一般沉烬，江轻尘突然噤声。
没有人会拿母亲之事开玩笑。
容肆纵然平常再不着调，也不会顽劣至此。
她沉默下来，眉头紧皱，过了好半晌才又出声道。
“那你现在不在郾城管理容家，反而在定京买醉？”
容肆看了她一眼，忽然双手捂住脸，声音带了些哽咽。
“我是个不孝子，母亲病重的时候，我不在床榻伺候，就连母亲的最后一面，我居然也没有见到，大姐说，母亲在临终前，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我却……”
“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人写信告知于你吗？”
容肆摇摇头，有些痛苦的说道：“大姐说，她曾经写信给我，可我并没有收到。大姐不至于骗我，可我的的确确没有收到。”
“我在郾城停留了半年，二姐三姐以我不孝的罪名将我剔除出族谱，大姐百般拦着，可我却没有脸面在待在郾城。”
“所以，百合见你失势就离你而去了？”上辈子的容肆是继承了容家的，可其中曲折她并不清楚，也许这是他成长道路上必须经历的一场劫难吧。
容肆擦了两把脸，“也许吧，她没跟我回郾城，后来母亲病逝，她不知所踪，我被族人百般刁难，都是，”他眼尾泛着赤色，“靳书瑶在陪着我。”
“靳书瑶？”
江轻尘诧异，那她昨天见到的靳书瑶气色看上去很不好，还昏厥了过去，看上去应该是身体出现了点问题，她斟酌着用词，“你们在一起了吗？”
容肆摇摇头，“没有，她陪在我身边，我很感激她，可我对她的感觉跟百合不一样。我不太确定我那是喜欢她。”
“然后你就把她赶走了？”靳书瑶那天那个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受了情伤似的。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若说之前我还可以自诩郾城首富之子，那现在呢，就是一个穷光蛋，连百合都离我而去了，她堂堂一个公主，我一介平民，如何再能屈尊降贵留在我的身边。”
容肆苦笑一声，“等到她再长大些就能明白了，她对我不是爱意，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她会感激我的，感激我将她从我身边赶走。”
可靳书瑶对你哪是一时的新鲜感啊！
她为你可是付出了一生的光阴！
江轻尘叹了一口气，“容肆，我只是觉得，你不是她，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将你看做什么，言而总之，你觉得你现在将她赶走是无私，可是不顾及他人的意愿，不考虑她的想法，也是自私。”
“别打着为她好的名头去擅自替她做决定，这样无形中伤害的是你们两个人。”她想了想还是说。
“昨天我进了宫，看到靳书瑶晕倒了过去，她的脸色很不好。”
容肆闭了闭眼睛，垂下睫毛去，“宫里的太医能够治好她的。”
江轻尘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已经被磨合的挺不错的了，若是换做之前她肯定要要爆锤容肆一顿。
她现在闭着眼睛运了一番，将那一肚子气给压了下去。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
不急不急，都是浮云。
她脸上挂上柔和的笑意，给他倒了一杯茶凉透的醒酒茶，“喝点吧，宿醉后脑袋一定疼吧，喝点醒酒汤。”
她开口不提这个话题了，容肆也松了一口气。
她只是道：“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回去祭奠下容夫人吧，容夫人帮过我，跟我也跟投缘。等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现在容家是谁掌权？”
容肆晃了晃杯盏里的醒酒汤，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大姐跟二姐，三姐嫁去了姑苏那带，且母亲的遗嘱上写的，也是将四成的佃田和店面都给了大姐，二姐有四成，三姐有两成。”
“有点古怪。”江轻尘皱着眉头道。
“古怪？”
“对，以我对容夫人的了解，她纵然是生你的气，也不会半分家产都不分给你。更不要提将你逐出族谱这件事，你大姐虽然贴身照料不假，可她毕竟是嫁了人的，你是容家唯一的男丁，将容家百年祖业全都交给异姓人怎么想都不是容夫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她细细给他分析，“容夫人睿智，当年我假扮你的未婚妻去容家时，就被她一眼看破，这种无异于把家业拱手送人的举动，我不相信，是容夫人做出来的。而且，她当年求我的事情，并不只有将你跟百合拆散。”
容肆困惑的望着她。
江轻尘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容夫人当时说，家门不幸，让我能够在你落魄之际，拉你一把。我当时不解，觉得你就算是个混混，你们容家的基业也够你吃几辈子了。现在想来，她口中的家门不幸，也许并不是指你。”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江轻尘给他指出两点来，“你想，将你逐出族谱后，谁是受益者？或者说，谁愿意看到这一切的发生。”
容肆瞪圆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二姐害我？”
江轻尘挑眉。
“你为什么会笃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