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无据敌之力,亦无俱焚之心,把持利益,进退失据,若无他人破局,必将因此而亡,为天下人笑。”
枯竹老人的话字字如刀,扎的玄阳道人连退数步,他自诩为了宗门日兴夜寐,肝脑涂地,谁曾想竟然落了个如此评价,当真是失魂落魄。
“我还不至于如此不堪,只是为了师门传承罢了!”
枯竹老人却依旧淡淡的道:“只是为了你掌控的权柄按照你预想的方式传承罢了,超脱你的掌控,你就坐立难安,不知进退了。”
“倘若没有幽都之祸,此子出现怕是会引得一场宗门内乱。”
“而今外有大敌逼迫,宗门危在旦夕,你竟然还如此迟疑,着实令人失望!”
玄阳道人面色苍白,许久不曾开口。
他的师尊是宗门上一代天人,虽然不是以大五行灭绝神光剑成就天人,但也让青云峰在五大内峰之中兴盛一时,权柄日重。
上一代掌教虽是半步天人,又修行大五行灭绝神光剑,却依旧被分去了部分权柄。
为了巩固掌门位置,上代掌教早早的就立了天资妖孽的荀水镜为少掌门,从而稳定宗门传承。
可不曾想,青云峰天人陨落不久,荀水镜就遭围杀而死。
这其中的暗流,几乎让宗门爆发内乱,以至于当初荀水镜之死成为禁忌,就连这个名字都被封存,再也无人提及。
当年之事,究竟是外敌谋划,还是内部权势倾轧,又或者兼而有之,如今已是难寻真相了。
只是当今代掌门于困龙渊闭关二十多年,除了玄鹤峰之外,四峰八堂共掌宗门,已经逐渐让很多人都习以为常。
当年之事,谁是谁非,也早已说不清了!
枯竹老人此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将宗门的遮羞布给掀开,让玄阳道人坐立难安。“师兄此言究竟有何用意?总不至于就是为了指责我吧?”玄阳道人沉默良久总算是平静下来,事已至此,很多时候,也早已没有了选择。
枯竹老人语气坚定的说道:“倘若尔等还以宗门传承为念,还心系宗门,当奉陆乘风为少掌门,倘若能够度过大劫,当尊其掌门之位,五峰共奉之。”
玄阳道人道:“如果他真的是幽都培养的棋子呢?”
枯竹老人叹息一声,“倘若真是如此,就算不尊他做少掌门,你以为就可以保全宗门吗?无论如何他修成了大五行灭绝神光剑,宗门传承未绝,日后总有再起之时。”
“更何况他出身来历清白,我绝不信他是幽都棋子,幽都也绝不可能用这样的绝世妖孽来做棋子。”
“以陆乘风如今的实力,就算真的当初是一枚棋子,如今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堂堂云苍剑派掌门,难道还比不过给幽都做狗吗?”
玄阳道人再也无话可说,掩面离去。
一个时辰后,四峰八堂共聚,激烈争吵。
但在枯竹老人、玄阳道人,以及斗杀堂首座杜红月的坚定支持之下,再加上幽都的巨大压力,经过一系列的利益交换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
陆乘风和祝玉仙在山脚下勒马石驻足,而后一起步行上山,走了没多久,便来到山门处,只见白玉石门高耸,两旁松柏长青,瀑布垂落,汇聚成溪流水潭,环绕山门,前人以此开辟解剑池和迎客亭。
往日里,此地必然有守山堂弟子守护,巡山,以防外敌入侵。
然而当陆乘风和祝玉仙来到山门处,却不由得为之一震。
只见山门空地前,四峰首座,八位堂主齐聚,其后更有数十位真传弟子沿着山道,分列两旁。
在场所有人都身着宗门礼袍,肃穆而隆重,无形气势连成一片,让长空之上飞鸟不敢横空而渡,山林野兽不敢咆哮,云层搅碎,天光垂落,端的可怖。
祝玉仙一看这架势,顿时就心头一动,很快若有所思,脚步便停了下来。
陆乘风还未反应过来,祝玉仙就微不可查的在他背后推了一把,顿时就让其走在前面。
此时,四峰首座,八堂大长老,抱剑垂首,弯腰躬身,门中数十真传,双手抱剑,单膝跪地,众人齐声高呼,“我等恭迎少掌门回山。”
陆乘风完全呆住了,着实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祝玉仙。
却发现她眉眼带笑,眸子中全是喜色。
陆乘风略觉安心,等回过头来,就听宗门金钟响起,回荡在诸峰之间,经久不息。
在山门处叩拜的宗门高层连声呼喊,那喊声与钟声合在一起,响彻八方,震动山林。
钟声八响,叩拜九次,余声不绝。
陆乘风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阵仗,只觉得热血沸腾,气血冲脑,一股豪情在胸中翻涌,说不出的痛快与激动。
“怪不得无数人追逐权柄,这种感觉如饮美酒甘霖,如御绝色佳人,当真令人沉醉!”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面上却露出恭谨之色,真气激荡,话音清晰的在每一个人耳畔回荡。
“弟子陆乘风才疏学浅,年幼无知,岂敢当此大位,岂敢受诸位同门此礼,诸位长老同门,快快请起。”
他说这话之时,金钟已经八响,九拜已经完成,按照师门的规矩,这就是礼成了。
陆乘风这番话更多的就只是谦词,同时也是为了试探宗门高层对于他的态度。
就见为首的四位首座站起身来,旁边有弟子逐一奉上托盘,被他们亲手托起,尔后朝着陆乘风走来。
与此同时,有一位玄鹤峰的真传弟子,为祝玉仙奉上托盘,祝玉仙双手接过,站在了四位首座之末。
这一切自然而然,没有经过任何的商议和排练,陆乘风看的清清楚楚,明白从今天起,祝玉仙就是玄鹤峰的首座了。
这是一种态度!
他心下不由的松了口气,更添了几分喜悦。
此时枯竹老人居首,玄阳次之,赤霄、白虹两峰首座再次之,祝玉仙居于末位。
五人双手托举玉盘,来到陆乘风身山。
枯竹老人踏前一步,其手中玉盘托举一印,其上雕琢赤龙,环绕铁锁,狰狞凶恶,恍如活物。
他声如雷震,响彻八方。
“今有云苍玄鹤峰弟子陆乘风,宗门之俊才也。”
“自幼聪慧过人,敏而好学,于剑无所不窥,于道无所不悟。入宗门之日起,勤勉自励,夙夜匪懈,志在巅峰,光耀宗门。”
“其性纯良,爱护同门,人皆赞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