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吹鼓手老人卯足劲一轮接一轮吹着唢呐，嘈杂而富有节律，生者对亡者的哀悼往往用乐器更能表达贴切。
白事堂中，白布缟素。
白事堂外，孩童嬉戏。
年纪小的他们，并不认识图像中的男子，或者认识，也只是觉得以后少见几面。
李良是南方人，白川猜测。
臆想中的白事场景与家乡风俗如出一辙。
白川与苏芊一同坐在红塑胶板凳上，等待凌晨两点半的。
为什么是两点半？
因为我家哥哥……呸，侯伟光在外面给的时间，两点半一到，长右的能力会降到最低点，是最好破开灵境的时机。
白川的体力完全恢复，开始思虑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简单的透视，他相信并不仅仅如此。
伴随出现的图录画面和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似乎有一种掌握他们一切的感觉。
只要自己想，随意便能将它们的印记从世界上抹去。
还有李良的能力为“招水”，自己仅是接触过，并不难，只需对周围的水元素下令汇集。
会不会自己的另一个能力是“复制”？见到就能“复制”。
看向苏芊，她正盯着专属手机看，不知道在忙什么。90年代，用的几乎都是按键机，混在其中也不奇怪。
现成的对象不就在眼前吗？只需让苏芊展示一番能力，看看能否完成复制。
“苏师妹，你的能力是什么？”
“嗯？”苏芊抬起头来，“侯叔没和你说吗？哦，你还不是神异调查员里的人，没资格知道。”
“哦，好吧！”
“不过，你算是功臣家属，知道也不碍事。”
苏芊竖起中指，如白玉葱根，故作深沉地说道：
“喏，看好了。”
白川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指，啉的一声，眼前像是有一阵风吹过，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
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苏芊看着狼狈的白川，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她就是这样，没事的时候爱捉弄人。
比起那些追她的老油条学长，白川给她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绝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好感，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进入此方灵境之后才有，仿佛是灵境主人刻意对她做的手脚。
苏芊很快板回脸，恢复平常清冷，压抑灵境给他带来的影响。
“师妹，没看清，能再来一次不？”白川揉揉眼睛。
“能力不能滥用，没看清就算了。”
两人又复归沉默，等着凌晨的到来。
白川勾勾手指，远处围栏上凭空刮起一阵微风，吹动白布。
“御风……果然，我的能力除了透视之外，还有御风。只是想要控制得当，还需练习一段时间。”
又乘苏芊不注意，简单地驭使风向，吹到白事堂前。
白川想到。
以前看的各种恐怖小说，鬼或许也是这样被觉醒者塑造的。
“鬼是杀不死的。那么觉醒者呢？子弹都打不死。”白川不由佩服这位作者，或者说本就是真实现在的。
现在这番场景，还真有点鬼镇的气氛。
越想越投入，甚至脑海中浮现中第一次看书时的惊悚。
阴风阵阵。
白川猛地抬起头，周围热闹的场景一下子冷清下来。
“一点五十。”
守夜的亲戚家人刚刚还在这，转眼没了踪影，只有呼呼风声，与灵堂飘飞的纸钱。
灯光突暗，灵堂正中高悬的那盏白炽灯也在嗞嗞的声响中妥协。
白川左眼浮现蓝光，夜视中，黑木棺材前的黑白照片轻微地晃动。
然后人物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的背景。
“小心！”
一阵狂风从后背传来，像是两只大手将白川托举而出，苏芊也同时拉开身位。
原本二人的位置上，一个一米四右右的小孩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耳旁处有一颗颗密布的尸斑，伸出同样长满尸斑的手。
若是不走的话，现在这只手正搭在白川的肩膀上。
苏芊没有多说，玉手呈手刀形状，挡在白川面前，在空气中迅捷而利落地挥舞。
白川只听到空气的嘶吼。
压缩的风变为锋利的刀，凭空而现，如同死亡分界线，将小孩从脖颈，肩膀，胸口，大腿分成几瓣。
迸发而出的并非血液，而是一股腥臭的黑色汁水。
白川受不了刺激的味道，掩住口鼻。
反观苏芊，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放松，无形的风形成一堵气墙将两人围在中央。
循着白川的视线看去，散落在地的尸块被牵引到一块，重新拼装组合。
握住手机的手因太大力而颤抖，脑中某本小说的设定一下子占据全部。
“鬼，是杀不死的。”
果然，小孩的身形重新站立在两人面前，黑色空洞的眼眶对准气墙，似是疑惑，歪头看向两人。
腐朽的死亡气息如海潮浪来，令人恐惧，窒息。
这不是超凡世界吗？连灵异都跳出来了。
虽然，好像，并不冲突。
苏芊作为新晋的组长，与各式各样的觉醒者打过不少交道，千奇百怪的能力多了去，心理素质强大。
听到白川的自言自语，说道：“杀不死？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死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
风刃再起，滑过空气，细密如雨。
可是，正如白川所说，它是杀不死的，又复而站起，缓缓走来。
两手的手臂上或多或少出现一两颗黑黄色的斑点，仿佛细小的绝缘体，阻碍神经信号的传递，手臂反馈难以握拳的无力感。
俏脸此时闪过片刻慌张，又被压制下来，开始正视白川的意见，“是你的能力？透视？”
歪打正着的白川只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