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传出了其他消息?”
“不错,”在众人的注视下裕王点了点头,道:“宫里传出消息,明日儒释道三家论道,佛道两家出场之人,自然是国师与那佛门少女禅师。而儒家的代表,则是左都御史,张慎行。”
三家论道!
“这就是了,”徐阶缓缓点头,看向窗外大雪,道:“严嵩的真正目的所在。”
“通过儒释道三家之争,从而将这件事情无限放大,扩展到整个大明层面。”
“如此一来,他只需要从中进行一些安排,达到推波助澜的效果,便可让这件事情无限放大,从而让整个大明在某种程度上乱起来。”
说着徐阶的语气微微一顿,而后又跟着补充,“当然我说的这种乱,是指儒释道三家在各自学说,教义之争的乱,与大明百姓无关。”
“对于底层百姓来说,这所谓的如释道之争跟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关系,对他们来说最多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更不会有人意识到,三教之争会不会影响到他们……”说着徐阶微微摇头,语气有些唏嘘,对于底层百姓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是微微点头。
这是一种思想层面的乱,也是一种变法。
对底层百姓的影响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是一种思想上的影响,不会切身感受的。
“等到大明彻底乱了以后,那便是一次清算的之时,”说着,徐阶看向众人,“至于何人来清算?大明朝还有比那海瑞更适合的人吗?”
听到海瑞,众人神色都是一僵。
对于海瑞,他们可以说是复杂无比,此人就是一把剑,下砍臣民,上砍内阁的剑,专门用来平乱的,一刀切的时候,可不管你是谁。
他们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海瑞被皇上打发去了宁波府坐镇,就真的退了。
从宁波府打探到的消息,他们有的海瑞也一样有,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对海瑞是极为关照的,海瑞就是一把悬在众人头上的剑。
不管是清流,还是严党,又或者是裕王跟景王,他只要动了,就会砍下来。
“等到这场大乱被平息之后,那么朝廷也就有了借题发挥的理由,以三教乱世为由,进行一场打压,而后趁机引入百家学说。”
“如此一来,挡在严世蕃变法之前,最大的绊脚石也就是儒宗,被踢开了。”
徐阶不愧是徐阶,严嵩那边仅仅只是有了一个动作,释放了某个信号,他便从中了解到了严嵩的目的,和接下来的全部打算。
果然是应了那句“最了解你的人,永远都是你的敌人”的话,徐阶算是把严嵩给摸透了。
而听完徐阶这一番分析之后,在场众人顿时恍然。
“严嵩果然厉害!”
发出这一声感慨的人是张居正。
其他人此刻也都是一脸敬佩之色。
别看他们一个个的嘴上说着严党、严贼,如何如何,但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蠢货庸才。
他们在心里,从来都没有轻视过严嵩,甚至即便嘴上不承认,但心里也明白,他们当中如果有人能跟严嵩掰手腕的话只有徐阁老一人。
旁的不说,单说这一份对对手的了解,和洞察力,他们就不如徐阶。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高拱瞥了一眼上首位置,不发一言的裕王后看向徐阶。
在众人的注视下,徐阶缓缓开口道:
“这是皇上的意志,没有人可以捣乱、搅局,否则迎来的必然是雷霆之怒,我们没有人可以承担皇上的怒火!”
“变法之路不允许有任何人阻拦。”
“所以,若是我们不想帮严世蕃的话,那便默不作声,作壁上观即可。”
“若是我们愿意帮助严世蕃变法的话。那便在暗中推波助澜,当一个推手,想必皇上他自然也能洞察到,这大明可没什么能瞒过皇上。”
听到这里,众人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后,齐齐将目光看向上方的裕王。
不管怎么说,现如今严党一系的所有动作,所有功劳,最终还都是要在明面上算到景王头上的,接下来就看裕王要不要锦上添,做一波推手了。
“哒,哒哒……”
裕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眸光闪烁的同时,眉宇之间也有思索之色浮现。
片刻后,裕王的眉头舒展,而后缓缓开口道:“一切都是为了朝廷。我等自然是要通力协作,好好配合,完成变法了。”
“父皇明察秋毫,届时必然会记着我等的功劳。”
“殿下英明!”众人齐齐躬身说道。在场众人当中只有赵贞吉,低眉垂目的同时,眼底浮现出一抹可惜之色。
其实他已经有所安排了,若是这次严党没有能力把事情解决,他会出手,届时他又能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得到赏赐。
没想到,严嵩终究还是棋高一着。
京城,督察院左都御史张慎行的府上,大厅之中。
此时,张府大厅之中,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当今日,吕芳亲自出面告知众人,明日儒释道三教论道后,这些扬言要弹劾严家父子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朝廷要取消衍圣公的爵位,并要动摇儒宗根基,甚至是取缔儒宗的地位,如此事情闹得这么大,必然是要讨论一番的。
三教论道,在他们看来,佛道两家必然是朝廷的工具,用来对付儒家的。
只要他们明日在三教论道之上胜出,那么事情就有了专机,届时再那么一宣传,天下臣民都会明白,儒宗的不可动摇地位。
毕竟,佛道两家中,有一个可是道门,也是国师,国师代表的就是朝廷!
一时间,所有人都信心大增。
此时,他们所有人汇聚一堂,为的就是商讨明日如何应对佛道两家的刁难。
“听宫里透露出来的消息说,严嵩老贼又给皇上推荐了一个佛门少女,无耻!”有御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扶手,怒声道。
其他人也是各个义愤填膺了起来。
督察院左都御史张慎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此时脸上表情沉凝,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官员开口,“不久前,严嵩老贼有事没事就往京城的郊外跑,听说皇上给他批了一块地。”
“那般若林,本是京城郊外一尼姑庵,想来严嵩老贼早就计划着往宫里塞人了!”
“无耻,严贼,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