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眨了眨,也不客气,微微颔首,一步踏出,看向裕王跟景王,点头示意。
裕王跟景王也是立刻颔首露出笑脸。
清风可不光是身受父皇恩宠的国师,同时她本身也是一个练气初期的修仙者,与他们在身份上是一样的,自然是要给予应有的尊重了。
“子曰: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清风开口,轻声道:“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
清风知晓今日论道的根本所在,也知晓今日三教没有赢家,都是皇权之下的刀剑而已。
她的修行之道便是顺应自然,自然是什么?天道!天道是皇帝,她自然顺从配合。不就是论道嘛,那就论吧,道法研习她也不差!
想及此处,清风嘴上却也不慢,继续开口道:“此言,道家之修仙,并非离世避世。而是要修身齐家,进而治国平天下。”
听到清风说治国平天下,张慎行等人发出轻哼,对这番言论颇为不满,不过也没有打断,先秦时诸子百家齐放,各有治国理念。
道家无为而治,也是一种治国理念,说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倒也没错。
清风不理会众人,继续开口。
“道德经云: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此言,非谓全然弃绝法度,而是强调治理当顺应自然之道,简政放权,若君主能以无为之心态治理天下,则百姓自能各安其所,无须繁复法令,而天下大治……”
“是以,道家之“修仙”,乃指修身养性,提升内在精神境界,而非干扰政事。”
嗯,有句话,清风没说,现在她真的修仙了,此前她可从不认为世上有仙的。
说完,清风退后一步,不再言语,她要阐明,自辩的观点,已经说完了。
“不愧是国师!”
黄锦看着自家国师,同样能引经据典,说的有理有据,暗暗点头。
听着身后,黄锦的自语,陈洪回头瞥了眼,发出一声冷哼,神情间颇为不屑。
对清风说的,更是嗤之以鼻。
简政放权?以无为之心态治理天下?还百姓各安其所,无须繁复法令,天下大治?
呵呵,这是在说笑吗?指望那群底层刁民自觉?等几百年后吧,那时候说不定能自觉!
跟陈洪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内阁众人,还有以张慎行为首的众人纷纷摇头。
道家被历朝历代摒弃,还是很有道理的。
也就是今日三题是自辩讨论,算是论道开场,要是真的议政,这国师就应该被叉出去!
张慎行跟清风说完后,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禅霜的身上,等待着她的自辩。
“阿弥陀佛,”禅霜轻诵一声佛号,开口道:“我佛以慈悲为怀,旨在救度众生,使世人脱离苦海。《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之慈悲,并非碍刑,”禅霜同样开口便否定之前的那句“佛以慈悲碍刑”后,继续开口,“佛希望通过教化,使众生明了因果报应之理,从而自发地遵守律法,减少罪行。”
因果轮回?听到这话,清风微微摇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所谓的轮回宿命之说。
张居正等人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通过恐惧,来使人坚信来世报应,从而今世慈悲为怀?虽说相对于天真的道家无为而治来说,多了几分实质性的举措,可也非良策。
说到底,还是期许人自我约束罢了。
严世蕃对此,更是摇头,他可不信来生,他只看当下,现在的自己是自己,来世的自己可不是自己了,有什么用?
来世再好,现在受罪,有什么用?
禅霜轻抿薄唇,继续温言温语,道:“《华严经亦有言:诸佛如来,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所谓为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
“佛以智慧和慈悲引导世人,使之认识到善恶因果之理,从而自觉地趋善避恶。”说着,禅霜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道:
“此非碍刑,乃以慈悲心,希望众生能远离恶行,归于正道。而非妨碍刑法之施行。”
至此,三教对“儒以文乱法”、“道以修仙扰政”、“佛以慈悲碍刑”三题完成自辩。
“铛!”就在这时,偏殿处传来一声铜罄声,众人纷纷安静。
吕芳见此,上前一步,开口道:“此次论道,正式开始!”说着,语气一顿,看向清风、张慎行和禅霜三人,温声道:“自辩已成!”
“接下来,三教以方才三题,进行互相论证。”
听到这里,众人眼底都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对此毫不意外,他们早就知道,既然是论道,就不会是出一个这么简单的自辩之题。
接下来,才是儒释道三角真正角逐胜负的时候。
张慎行深吸一口气,宽大袖袍中,拳头捏了捏,虽然他不将眼前两个小女子放在眼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掉以轻心。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他自然懂。
而且,他这次的目的是凭一己之力,将佛道两家打压下去,并踩着两教上位。
此外,昨日他便飞隼传书给了孔家,不久后孔家便会造势,以天下大义来让朝廷罢手,也让皇上明白,儒宗之根基,不可动摇!
想及此处,张慎行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方才,禅霜法师言,因果报应?”张慎行率先对看起来势单力薄的禅霜发难。
孰轻孰重他知道,虽然他明白,想要给儒家证名,踩着清风国师更好,但他明白自己势单力薄,而佛道两家都是严嵩手里的刀剑,一旦出手,就必须要一击必胜,逐一击破。
所以,先拿佛门祭儒宗崛起之大旗!
见张慎行冲自己而来,禅霜双手合十,轻声道了一句佛号,表示自己确实说了。
“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行善修道,以炼精神而不已,以至无为,而得为佛也。”说完,张慎行看向禅霜,道:“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张御史所言正是。”禅霜颔首同意。
“呵,”张慎行轻笑,道:“此乃后汉书所言,老夫不过是借用而已。”
一众御史言官闻言,都是轻笑出声。在他们看来,张御史已经开始占上风了。
然而禅霜却始终一副平静的模样,无悲无喜,明亮有神的眸子里,目光始终慈悲。
“不过此等主张,在我看来,实乃谬论!”说着,张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