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
“我出去一段时间,小店一切照常,”沈青云一边打包一边嘱咐,“仙市那边若有问题,去找仙萍居,实在不行,去禁武司找吕经历……”
“东家,东家……”
掌柜才喊两声,沈青云人影都看不着了。
“东家怎跟逃难似的?”
兵部衙门。
挂着黑眼圈的“沈威龙”右脚迈过门槛儿……
“爹,我就是来看看,进去吧。”
沈青云摆摆手,跑了。
直到回了家,关门,挂上两根手臂粗的门闩,再回寝房,沈青云的心才砰砰疯跳。
跳了半晌,他想着秦武皇帝青黑青黑的左眼,低头打量双手。
“日后有人说我下手黑,我都没底气反驳了?”
心跳渐渐回归正常。
疑惑却又野蛮生长。
“我能把神通境炼体士眼睛打乌?”
这问题根本没有琢磨的价值。
“且当时陛下也愣了下,不似故意为之,之后,也未生我的气……诶?”
沈青云心头一跳,想到了大人的惶惶。
怕不是故意找机会,收拾大人的吧?
“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唔,此时此刻,属下只能祝大人万事……啧,还不能祝福,属下这颗拳拳之心,憋得难受……”
琢磨半晌,他又提着柠檬红茶,去了禁武司。
“吕哥,拿着。”
吕不闲接过柠檬红茶塞嘴里,疑惑道:“怎又回司了?”
“有些舍不得。”
“又不是不回来,”吕不闲失笑,“局势若平稳,权当放个小长假,但别大手大脚,大人会痛。”
沈青云连连点头,低声问道:“大人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吕不闲朝隔壁努努嘴,赞道,“难得见大人勤奋的样子。”
大人都开始勤奋了?
“这和白前辈不钓鱼异曲同工了啊……”
沈青云心头猛跳,暗道自己这回来对了。
聊了几句,他出了公房,来到后花园写碑处。
禁武三十六律法,共计四千零九十六块碑。
前日碑成后,被分批运出。
禁武司本部,只留了第一律。
按秦墨矩的吩咐,其余碑文,将送抵秦武十三州各城。
如今,写碑处还留着几块空白的苍缅石。
沈青云右手轻轻一抬,一块苍缅石直立而起。
竖指隔空书写,少顷,一百五十一个大字落于碑上。
后又书跋文——
“呜呼哀哉,家中宝马老去,不甚悲痛,故作此文,以缅怀之,沈青云。”
和律法不同。
这一百五十一个大字写得激情澎湃,颇有种不吐不快之感。
从头到尾扫过,沈青云满意点头。
“论求生欲,我沈青云是专业滴!”
是夜。
沈青云和云倩倩聊了好久。
“娘,估计用不了多久,您的诰命就会回来。”
云倩倩哭红的眼睛顿时一亮,亮得沈青云心里哇凉哇凉的。
“刚还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会儿精神了?”
沈府上下,我娘官瘾最大啊……
沈青云摸摸鼻子,请了安离去。
深夜。
禁武司。
后花园。
一匹老马出现。
在一百五十一个大字面前站立良久,又把跋文印入脑海……
老马心头暖暖的。
继而,他朝禁武司马场走去,大板牙也开始闪烁寒光。
“葬于荒郊也就算了,但别养其他马啊!”
“养马也就算了,别养驴啊!”
“养驴也就算了,别养公驴啊!”
一想到自己下葬方一日,公驴母马就在他坟头垒高高,他气不打一处来。
“少爷不是这种人,这主意是哪个牲口想出来的,今日本座便要一探究竟!”
老马入马场探寻究竟。
霍休在公房秉烛夜……自剖。
书案旁,垒着厚厚一摞抄纸,全是被秦墨矩以各种理由打回来的旧稿。
“陛下一日未见任何官员!”
“六位部堂也没见着,在御书房坐了半日!”
“小顺子公公看似嬉皮笑脸……实则,还真是嬉皮笑脸!”
“绝对有问题!”
霍休掷笔,老眼精芒闪烁。
“若说没见,也不对,小沈他……嗯?”
难道小沈今日进宫演练体操,出岔子了……
“但什么样的岔子,他逍遥自在,我搁这儿自剖六十多遍?”
咬牙坚持到天亮,见是小顺子打着哈欠来取稿,他连忙拉人。
“老大人,您就别为难奴才……”
“我也不问其他,”霍休笑眯眯道,“我就想知道,昨日小沈进宫,又给你塞了多少金票。”
小顺子脸色一垮:“大人,奴才归内务府管……”
“你家大太监的生意,归老夫管。”
小顺子纠结一炷香,轻轻一语,拔腿就跑。
霍休如遭雷劈,怔立当场。
“我,我是让你竭力呈现体操,以便陛下偷……指点,你,你把陛下打,打了?”
下意识摸摸脑袋,还在,霍休悻悻,却立马又目瞪口呆。
“他能打陛下?开什么修仙界玩笑!”
诶?
“不对不对,打不打关老夫何事!”
霍休又开始切齿。
“打人的又不是老夫,老夫甚至不在场……诶?柳高升?”
霍休懵逼。
老夫为何会想起此人?
下一刻,他得到了答案。
“小沈依旧,陛下成了我,我成了……哈!哈!哈!”
大笑三声,霍休气呼呼找到吕不闲。
“小沈何在!”
“大人,小沈怕是都到锦州了。”
“这么快?”
“大人,他有五境灵舟……”
霍休听了,开始抹泪:“五境灵舟,还是我给他保住的,是不是!”
吕不闲连连点头。
“他都不来看莪一眼……”
“呃,小沈倒是在后花园留了东西,不知是不是给大人的。”
空中。
上了灵舟的景田,刚从舟头踱到舟尾,沈青云出现。
“景大人,锦州到了。”
我都还没尝试负手立舟头的英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