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矫情书院>玄幻魔法>食仙主> 第378章 别鹤检(下)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78章 别鹤检(下)(2 / 3)

经脉真气已彻底失控。

瞿烛借着这一斩脱开无洞的剑锋,落地轻轻咳了两下,一丝鲜亮的血痕从戏面下流入脖颈。

纵然玄气不在,灵躯玉髓如旧。

无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灰白的眸色依然淡冷,他只轻轻提了一口气,便再次仗剑而上。

只剩两人的战场爆发出决然的血腥。

再没有什麽试探牵扯,彼此都视敌如己,永远不用期待对方会落入圈套,更不必妄想他会在某个瞬间犯昏,两人对搏杀中的一切细节和局势同样清晰,两条苍白的长发在血珠中飞散,明亮的剑影纷乱破碎。

于是没有跌宕起伏的意外,在乾净利落的换招中,优劣之势不可避免地显现出来了。

无洞的身躯不够强大,他在此前受过更重的伤,而在刀剑之术本身的对拼上,《吞海》造就的优势无以填补。

于是在某一刻,剑斗瞬间进入了残酷的贴身搏杀。

很难想像两位玄门宗师打出这样的决斗,但他们确实是以肘搏肘丶以腿格腿丶以刃对刃,拳丶剑丶膝一次次全力的碰撞,每一道在间隙中挥出的白刃都足够惊险。

「你输了。」戏面下的老人忽然哑声开口,血气从他喉间逸散出来。

无洞没有面具,但这张永远冷酷的面容本与面具无异,他沉默片刻,垂眸,一道凶险的剑光忽然从腰间升起,犹如明镜一闪。

这样的一剑面对少陇九成的八生,都足以一剑取命了,但在这里只是又一次新鲜的寻常,瞿烛刀如流影,已轻妙地贴上了剑刃。

又一次的两刃交错,这样同损俱亡的伤两人都不会换,他们又一次同时停剑而避,酝酿下一次的攻势。

但瞿烛这次转剑半途,身体却猛然一冷。

瞿烛是全然弃剑,无洞却仅弃剑一半。放弃了对这一刀的全然躲避,腰腹几乎是迎着这一刀贴上,由此挣得了一个再度进剑的机会。

瞿烛先冷酷地提刀上剜,在新变中拿取了所有能得的优势,而后从无洞腰腹开出的可怖裂口中回刀,刚好来得及面对这一剑。

而无洞带给他的,是一式惊艳绝伦的杀剑。

快中之快,影中之影,像是浓墨乌云中乍现的闪电。

这一剑注定没有名字,它不足以在玄门境界出现,无洞也已经十多年没有用过它。

但它确实是老人在江湖最黑暗的一面里用血和命十数年洗炼出来的剑术,那些见过的人,叫它「阎王剑」。

正合贴身杀敌。

瞿烛咽部猛地绷紧如僵,他这一刻决计拦不住这一剑了。

他只来得及提柄横刀于咽下,而后尽可能地侧身压刀,令剑刃斜下从自己上半身的骨缝里穿过,而不是经过咽丶心丶肺诸地

但他竟然没有避让。

溅血的戏面骤然前倾,犹如恶鬼,抬在颔下的一刀也并没有下压。

它是转过一个玄妙的弧度。

瞿烛径直将这一剑放入,任由无洞一剑贯入他的右胸膛,压着他钉死在石壁上,剑外飘转的一刀轻锐地卸下了无洞整条持剑的臂膀。

当然是胜负已分了,灵躯之中,心肺已不足以致命,而无臂无剑,则无以斗了。

实际当瞿烛开口,无洞的出剑本身即是一种答覆。

四只眼睛是一样的洞若观火,谁也遮掩不了自己的状态,若非承认这一点,老人岂会在平地起波澜,用这样一道无可挽回的重伤换取一剑之攻?

只不过因为不得不出了。

这最后的一剑确实足够耀目而危险,只是瞿烛同样永远不会在危险面前犯昏。

然而瞿烛望着无洞平淡的动作,戏面下的表情仿佛第一次现出了僵硬。

老人仿佛就是要将这条手臂送给他。

灰白的淡眸看着他,在将他钉入石壁的第一时间,老人就已向后仰去,他甚至没有松手剑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下一霎自己会从肩膀和这柄剑告别。

下一霎瞿烛卸下了他的肩膀。

而无洞的另一只空手已经抬起,三指捏合,两指平竖。

那是,【牵丝】。

从【玉虎】仿去剑中特质开始,这间石室中能够动用的兵刃就不是两把,而是三把。

它随时可以出来,但只有在这一刻,局势被真正压迫到尾声,残破染血的黑袍被钉死在石壁上,长刀无暇回转时,这一剑才真正致命。

无洞向后倾倒,明暗交错的剑刃惊掠向前。两柄同样的剑同时出现在阵中,【莲心决剑】的斥力骤然倾压而下,钉入石壁的长剑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两剑若有一折,一定不会是【玉虎】——显然它只要再有一次强行的调动刺激到阵式,室中剑就会立刻崩断。

这当然是绝然的死境了,这一道空隙很窄,但明确地存在着,也许下一刻瞿烛就能从壁上掠起,但在这一个瞬间,他就是完全的待宰羔羊,玄气不在,灵躯无用,长刀离身,只有咽喉如此明确脆弱地暴露着。

【玉虎】幽明的刃漂在视野正心。

就是在这一刻,瞿烛终于清楚地知道老人来这里是为了什麽了。在玉虎之后,他苍发凌乱丶面颊染血,灰白淡眸和那双戏面下的眼睛直直凝视,下一瞬剑刃就要切断他们一人的喉咙,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安静。

「是你输了。」老人轻哑道。

————

「挂天帘」之后,诸峰雾隐之中。

裴液离开藏经楼已将近一个时辰了,一路不停向东向北,瀑声终于渐渐遥隐,立在峰顶向东看去,同时被一道幽深的谷崖吸引住目光。

高峻丶隐秘丶坐南朝北,层峦耸翠,崖柏纵横。

那绝不像是会有人长居的地方,因而裴液立刻纵身而下。

顷刻间落入崖间,秋寂和深冷顿时笼罩了他,立在此谷之中,回望已彻底瞧不见五峰之影,可以想见五峰之人也绝对看不见这座崖谷。

裴液按住剑柄,穿树过石向里向下而去,然而只有寂静和层出不穷的转折和崖树,终于,在裴液开始怀疑又一次找错了地方时,一檐古朴的屋角从树后掩映了出来。

一方巨大的崖坪,不知天然生成还是人为削出,从崖中探出来,上无以援降,下无以攀升,周围被层层叠叠的崖树埋住,若非有意寻找,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藏了一方人境。

裴液和静立树梢,这是间贴崖而建的一进小院,安静地坐落在朝曦之中,甚至有几分祥和。

但裴液只感到阴冷,七年前阴风怒吼的夜里,就是在这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