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胜仗,在李崇的职业生涯中,也算是能够排进前五的大胜了。
但是大胜之后,李崇却十分的难受。
因为担心后方武川的安危,李崇击败了破六韩拔陵的军队后,也没有深入追击,只是缴获了破六韩拔陵留下来的牲畜,然后就派人打探武川的情况。
果不其然,武川城破,领兵的冀州刺史张始均被俘而死,冀州军丢下了辎重和装备就向后方逃亡,反而是让卫可孤大大的肥了一把。
武川战败的消息也封锁不住,李崇只能和全军讲话,承诺会带他们离开六镇。
但是承诺之后,李崇却没有立刻动兵,而是继续查看破六韩拔陵的去向,然后派遣各小队收拢五原附近的物资,甚至还在五原城边上建造临时营寨。
军队作战,后勤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武川被袭击,白道城也不知能不能守住,从战略上这次出征已经失败了。
所以李崇现在的目标,已经变成了将军队尽可能的带回平城。
李崇知道,自己手上的这支军队,是朝廷在整个河东地区能够动用的所有军队了。
如果类比一下,李崇手上的军队,大概等同于八王之乱最后阶段,东海王司马越手上的那支西晋最后的禁军了。
东海王司马越死后,这支西晋最后的精锐中央军葬送。
接下来就是五胡乱华,各地割据,群雄并起的局面了。
如果这支军队葬送在自己手里,那李崇真的要成北魏的亡国罪人了。
李崇自然不要做司马越背负千古骂名,什么六镇之乱他已经不在乎了,现在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将手里的这支军队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安丰王元延明,广陵王元恭,也都支持李崇的想法。
他们是北魏宗室,当然更要为北魏国祚负责。
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六镇彻底糜烂,那大军还可以退守平城,就当然是防备柔然入寇好了。
但是撤退也有撤退的打法。
这就是名将和普通将领的区别。
李崇经验丰富,如果现在就带兵逃向白道,那只要占据武川的卫可孤带兵追击,那官军就是全军大溃的结局。
退也有退的打法。
李崇召集众将,在军帐进行军议。
但是这一次李崇讨论的不是撤退问题,而是在五原设立防线,阻挡破六韩拔陵卷土再来的军队。
李崇看着众将士说道:
“破六韩拔陵大军虽然被我军击败,但是贼王逃遁,后方还有大量的叛军,如果我们现在就逃跑,那就会被贼军两面包夹,我军危矣。”
“虽然要退,守住五原再退。”
李崇讲的道理,只要是经历过战场的将领都明白,但是大家互相看了看,到底让谁留在五原?
这时候,武川军主侯莫陈顺叉手说道:
“末将愿意守五原!”
看到侯莫陈顺自告奋勇,李崇大喜,立刻说道:
“掌书记何在!拿本将军的军籍白册来!”
朝廷中有很多的账簿,其中记录人口的事黄册,军府用来登记所征辟将领的事白册。
苏泽的军府也有这么一本白册,这是李崇要给侯莫陈顺授官了。
但是众将一点都不羡慕侯莫陈顺,留守五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就算是授官又如何啊?
大魏的官职,难道还能带到地府里去?
李崇当场任命侯莫陈顺为越骑参军,又给他拨付了四千人,加上他自己带来的几百人,再从俘虏中挑选两千人,凑出一支军队留守五原。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李崇派出去的斥候又回报,自己留在白道城戍守的儿子李神轨还在坚守,白道城还在官军手里,李崇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道两端,六镇这端的武川镇已经陷落,如果恒州那边的白道城也被攻克,那自己才真是归路断绝。
李崇还是不紧不慢的带着军队向后撤退,甚至为了撤退中减少粮草消耗,他连抓来的六镇降卒全部都释放了。
离别之际,侯莫陈顺对着二弟侯莫陈崇说道:
“阿冲,弟弟妹妹都交给你了。”
侯莫陈崇小脸上满是坚毅的点了点头。
但是其他几个弟弟就哭得不行,侯莫陈顺的三弟抱着他的腿哭道:
“营中都说阿兄留在五原就是送死,阿兄为什么要主动请战啊!”
侯莫陈顺抱起幼弟,叹息说道:
“我们六镇这种出身,不拼死又怎么能出头呢?”
“我已经提前和大将军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脱离六镇军籍了。”
听到兄长这么说,就连早熟的侯莫陈崇也流下眼泪,六镇人实在是太卑贱,兄长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自己兄弟不再是六镇军籍。
六镇人,在侯莫陈顺这个年纪的人眼中,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奴隶印记,是他们想尽办法也要消除的东西。
但是在年幼的侯莫陈崇心里,却隐约有一种想法,凭什么就是六镇人卑贱?
——
卫可孤这边也打的异常的稳重,他占据了武川之后,完全不像是贼寇的做法,而是尽力笼络武川城内的军主豪帅,想尽办法拉他们入伙。
卫可孤也没有着急扩大战果,除了吞了冀州兵之外,没有着急攻打白道城,反而领着兵开始重修武川城墙,设置烽火台和营寨。
除此之外,卫可孤还派人前往怀朔,向怀朔城内散播武川城破的消息,逼迫怀朔城内的诸将投降。
卫可孤的野心也很大,他要吞下李崇的军队。
卫可孤想的也很明白,只要击败了李崇手上这支军队,白道城,平城都唾手可得,到时候叛军离开六镇,那就是天高任鱼跃了!
只是李崇这把老骨头不好啃,卫可孤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派遣军队滋扰李崇,双方的主力距离很远,但是都派出大量的游骑,已经开始隔空拉扯。
就连李崇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李神轨,也积极收拢武川下来的溃军,让逃回来的武川镇将楼破羌募兵,任用武川军主侯莫陈悦为将,坚守白道城。
六镇的局势焦灼起来,每天往来洛阳和平城的使者络绎不绝,就连关中战事的曝光度也低了不少。
这期间还发生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战斗,当然这个小战斗只是在六镇和关中都在大战的缘故,上至朝堂诸公下至洛阳百姓,对于这样的“小”战都没有任何关注的兴趣了。
其中一场是南秀荣川的牧民之子造反,北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