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一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凌有有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痴痴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这个啊，我说了可不算，要问顾院长哦。”梁奈一一边收起瘪掉的输液袋，一边说道。
梁奈一说得没错，凌有有是否能够出院，完全取决于顾夜暮。然而，几乎全年无休的顾夜暮这次竟然罕见地休息了一周多。所以，这段时间里，别说凌有有见不到他，就连医院里的领导同事们也都联系不上他，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谁在念叨我啊？”说曹操曹操到。仿佛是算准了时间一般，顾夜暮推门而入。
“顾院长。”梁奈一转过身，欣然一笑。她对顾夜暮的到来并不意外，因为她知道，凌有有可以出院了，只是需要顾夜暮的首肯。而以顾夜暮对有有的关心程度，这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一定会如期而至。
“这几天怎么样？”顾夜暮声音低沉。
“哦，按照您之前的安排，今天是最后一天。”梁奈一把凌有有这几天的观察记录递给顾夜暮，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顾夜暮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双眼无神，憔悴了不少。
“嗯，挺好的。”顾夜暮扫了一眼记录本，点点头。
“顾叔叔，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凌有有看到顾夜暮憔悴的样子，有些担心。
“哦，没事......最近一直在搞一项难度较大的研究，经常熬夜。过几天按时休息就调整过来了，不必担心。”顾夜暮温柔地抚了抚凌有有的小脑袋。
“您总是教育我要注意身体，自己却不爱惜，答应我，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凌有有嘟起小嘴，瞪着顾夜暮道。
“好，我答应你，一定注意休息。”顾夜暮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光亮，温柔地望着她。
“顾叔叔，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凌有有轻轻挽起顾夜暮的胳膊，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柔声问道。
“再有一天吧。”顾夜暮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一只银白色的小巧的血压仪，“你呀，既然这么讨厌医院，就保护好自己，下次就别来了。”
凌有有很自觉地坐下来，伸出一只胳膊，“来这里还是有点好处的，不是能看到您吗？”
“就你嘴甜。”顾夜暮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有有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嚯，都在啊。”海风不知何时拎着一只精巧的保温袋闯了进来。
顾夜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海风顺手拿出装着水果的便当盒，轻轻掀开透明盖子，一盒子的晶莹剔透立时呈现出来。他拿出凌有有专属的银色小叉子插在一颗黄色的芒果“立方体”上，芒果的香气便四溢开来。
“谢谢。”凌有有接过水果盒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哦，对了，弄多了，这一盒给你吧。”海风又从袋子里取出一盒水果递给顾夜暮。
“不了......谢谢。”顾夜暮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接过那个盒子。
“哎呀，你拿着吧，都是奇异果。如果不要，也不好处理，这个......我们也都不爱吃这玩意儿。”海风有些语无伦次。他想主动关心一下顾夜暮，又不想那么刻意。
“好吧。”顾夜暮自然明白海风的心意。虽然最近什么都吃不下去，但是为了让他显得不那么尴尬，他只好接过了那盒水果。
“哦，对了，有有明天再来一次点滴就可以出院了。”顾夜暮定了定神说道，“院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我先过去了。”
“行，没事，你忙吧。这里有我呢。”看着顾夜暮拿着那盒水果走了出去，海风才稍微松了口气。
“有有，待会儿我们科室要开会，我也先回去准备了，有事你就按床边的呼叫铃啊。”梁奈一冲着有有挥了挥手，便也匆匆离去了。
他们刚离开，有有便对海风竖起了大拇指。
“海叔叔，其实你一直都很关心顾叔叔吧，知道他爱吃奇异果，特地为他准备了一盒。”凌有有望着海风，微笑道。
“哦，哎，也不是，主要是买多了，就顺便给他弄了一盒。”海风故意背过身去整理保温袋，他不想让有有看到他的难过。他知道，艾彤的离世对顾夜暮而言，几乎等于失去了人生的重要意义，顾夜暮的心伤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还买多了，我才不信呢，明明就是关心他。那你以前为什么总和顾叔叔拌嘴啊？”凌有有想不明白。
“这个......”海风叹了口气，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历历在目——
“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顾夜暮面色冷峻，匆匆进了手术室。
海风站在手术室外，不停地踱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夜暮和另一名主刀大夫迈着沉重的步子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怎么样？”海风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臂。
“对不起......”顾夜暮一脸凝重地垂下眸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不会的，他们俩肯定没事。”海风像疯了一样冲进手术室，然而面对他的，却已是两具冰冷的尸身。
“爸！妈！你们醒醒啊，你们睁开眼睛看一看，是我，是我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海风用力摇晃着二老......
“我知道，顾夜暮一定是拼尽全力去抢救他们，我应该感谢他才对。但我心里，始终拧着一股劲儿，我把失去父母的怨恨强加于他，以为只有这样，才能时刻提醒自己，要让真相水落石出，要让二老真正瞑目。”说到这里的时候，海风的眼神格外坚定，却也透着一股杀气，那是凌有有从未见过的眼神。
“海叔叔，对不起，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了......”凌有有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事儿，早就过去了。再说，那些回忆也不都是坏的......”说到这里，海风心底缓缓涌起一股暖流，他很清楚，这股暖流源自哪里。
“哦......”凌有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口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