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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楼2(4 / 5)

不想知道。”苍祝道破一分,章子英便真的惶恐了。

“陛下,臣只是……只是为陛下忧心。”

“这是废话,”苍祝最不爱听废话,“朕就想知道,春花楼的存在到底是谁错了?是声色犬马的臣官,是自贱自卖的姑娘,还是让子民为娼,却不知爱民的朕?”

“陛下,”章子英惊而跪地,“子民为娼,何尝不是百姓之苦。卖女换财,是怪女子不及男子劳作,是穷困致绝情所为。女子被卖为优伶,更甚者就被卖入春花楼之地,还有走投无路者,只好投入烟花之地。若问谁之错,不如问何以富足百姓,兴盛仁义,使世间阴阳有序,互敬互爱。”

章子英终究未敢说,春花楼最大的悲哀,就是因小吏征女,送往官家。然改此道,又是不可能的。

“ 这或许是一个妥帖的回答,”苍祝不再细究,“那你便想想,如何让百姓皆通仁义。”

不日后,苍祝宣丞相章子英之策,变察举之制,上下同察,以御史大夫卓安辅佐丞相及太尉,一同对在朝官员并行考核,以德仁义礼法为尊,为乱违纪者罢其官职。

另,帝亲拟招贤令,以严法治国为题,各县设文书苑,由郡公掌,为期七日,各地贤才不论出身,皆可投谏令。所有谏令由御史大夫卓安统拢,帝将亲阅之。

此外,章子英还有一法。于民施教仁义礼法,若有作奸犯科,逼良为娼,买卖子女者,皆行重罚。并请告天子,废除婢妾为主殉葬旧俗。

这已是律法的一次大改。

春花楼已不再,春花秋月皆已了。

隔江而望时,章子英徒留叹息,“公主,你该和陛下认个错。”

“我认什么错?”

“服个软。”

苍婧望着空空的楼阙,目光深长,“服软就能改变天地的不公?”

“这已经有所改变。”

“改变浮于表面,不过掩盖了一层残忍!”

章子英诧异于苍婧的悲天悯人,“公主,这终究不是一个弱者的世道,你真要改变什么,是改不了的。”

光是这个改变亦是艰难的。这是他们在这个世道所能做的最大改变。

“这不是一个弱者的世道,是一个权势的世道。可拥有权势的我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改变天下的不会是本宫。可无论是帝王还是权贵,都不会为了这些女子改这世道。他们看不到,因为这世道是为他们造的。那些姑娘在世道的底下,他们更加看不到。”

无论是天子还是权贵,他们俯视而下,目光却根本触不及她们。

“公主,你为公主知道这是不公。可世间女子又有几个能如你一般,知道这是不公?”

章子英此问让苍婧更觉不公,“是他们并不想让她们知道。”

“唉,是你为女子而怜女子罢了。”

苍婧冷眼一望,“你不也知道她们可怜。”

“我……”章子英再不能言。

“那我可怜女子怎么了?我可怜奴又怎么了?”她显得锋芒毕露,根根扎人。

章子英避开她的锋芒,“你说话真难听。”

“难听?章子英,权贵士族定顽礼固教,难道只是在教化女子?他们视出身低贱的男子为何物?一个奴成为将军,是触逆了权贵的法则。一个奴要娶公主,是掠夺了权贵的祭品。”

章子英更听不下去,“若非我常被贬斥,见了穷苦人。今日我定与他们一样,上奏萧青为奴佞幸,斥你违礼逆纲。这就是不能改变的现实。”章子英毫无遮掩道。

“所以我与萧青在一起,是辱没了权贵的尊严,我怜及娼女,是背叛了皇族的权威。天子权贵都说我错了,可泱泱天下难道不是万民?奴不是万民?娼不是万民?我不是万民?为什么说我错了。”她质问着当朝的丞相,那个说着要改变世道的人。

可章子英又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一个皇族的公主,权贵的士臣,出了违逆权贵之心。仅仅因为她的生命触及了一个奴,那是一个不该触及到的人。他本有着与她全然不同的人生。

“我章子英生于章家,与章家人不同。故我为违逆,违逆之人在这世上就是不好过,所以我半生在想,我到底错在哪里?答案就是这个天下无论‘有为’还是‘无为’,只要有皇城在,有皇位在,天下就是天子,不是公主口中的万民。我章子英能做的,只能告诉天子,他要爱民如子,他要施以仁政,他要政通人和。我心中之志,是天下昌明,万民和乐,但我只能妥协。人只是天地中的沧海一粟。我真正要看到的,看不到,公主想看到的,更看不到,”章子英指着天空,指着最高处,“历代天子都只会朝上看,那是他们的梦。凡遇圣贤,圣贤与他们论苍生,他们问圣贤的是长生!你要天子低下头看看你口中的卑贱万民,何其难也。”

在这里,在这个皇城,真正要看到的,永远不可能看到。因为帝王不会低下头。帝王眼中的天下,和百姓眼中的天下是两回事。

所以,苍祝说苍婧说错了。

可苍婧却偏偏低下了头,看着与帝王不同的人世,“可他说过他会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他比任何一个帝王都有野心,他会比任何一个帝王都要可怕,”章子英最懂一句,伴君如伴虎。他在苍祝身上看到的,是君心难测。而他在苍婧身上看到的,是她的逆反之心,“公主,你应该知道于帝王身侧,需要谨小慎微。”

谨小慎微,事事周全的日子徒生了违逆之心,因为苍婧不是屈从之徒。她踏出了一步,就更不可能低头,“于帝王身侧,周旋固然重要,可事情的对错不是他定的。他说我错,我不认。”

“你又想周旋,又不想认错,根本不可能双全,”章子英看破她的疏漏。她不做否认,只倔着。章子英半百之容下皆为愁色,“你与帝王两条心。日后若不留神,不知妥协,就会和我章子英以前一样,横祸不断。”

“子英为相,难道就是为了一味妥协?”苍婧不信章子英是这等屈从之辈。

章子英落寞一笑,“是,我妥协了。为了我半生之志,我只能妥协。天下是天子的,我只能靠天子实现我心中之志,治国之道。”

这就是他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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