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尔每次听见起哄声,握着她的手便更紧了些。
就像故意给他们看似的。
“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跟我比试时从来没赢过。”见赵徵姜的目光总是凝在训练场上的士兵身上,特木尔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赵徵姜来这里?
“嗯”赵徵姜配合地点点头,说了句“厉害。”
特木尔心里气结,他本不是争强好胜的人,可现在却忍不住想要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好好展示一番。
如此想着,他正打算违背乌达木他们的叮嘱去找对方“练练身手”,却被回过神来的赵徵姜拦下了。
“我刚刚没看他们,是在想事情。”她抿抿嘴角,歉意地笑了笑。
特木尔早发现赵徵姜这两天不正常,他猜测了片刻,终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想什么?”
赵徵姜看了他一眼,随后快速垂下眸子“你还记得回来时同我说的话么?”
特木尔那日同赵徵姜说过不少,但他很快便明白过来自己说的是哪一句了。
原本晴朗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特木尔慢慢攥紧拳头,眼底晦暗不明。
看来赵徵姜那日果真是看在自己伤重的份上才应下来的,权当作是对自己的一点安慰。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愤怒更多还是难过更多,可他现在还攥着赵徵姜柔软温暖的手,舍不得放开。
他怕自己这一放,便再也抓不住了。
赵徵姜不明白特木尔心中的纠结,只觉他的情绪突然起伏起来。
“你怎么了?”她抽出手拽了下他的袖子,殊不知这个举动对于特木尔来说又是一个打击。
“这两天,我终于给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做了了断”她重新抓住特木尔的手,认真说道“回到哈喇,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我还要学习北原话,这样以后在这里生活下去,就不用担心语言不通了。”
她说的简短,特木尔听到的信息则更加简短。
成亲,以后,在这里生活。
她不走了,还会和自己一直生活在北原。
看着赵徵姜亮晶晶的眸子,特木尔开始笑话自己刚才的那些小心思。
他一瞬间失言,只能郑重说道“谢谢你,赵徵姜。”
赵徵姜闻言莞尔,特木尔谢她在家乡亲人与他之间选择了他,他以为自己是在二者之间做出了选择,可她却明白,这是她真正的心之所向。
是他带自己来到北原,收留了她,是他一次次舍身相救,是他带自己见识到了那样多美好而又不同的异域风光,也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更加完整的人生。
想起特木尔刚刚的别扭,赵徵姜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许。
从前她一直觉得特木尔像一只草原上真正的狼王,可刚刚他那个样子,倒是像极了父亲买的一条狼犬。
那犬寻常看似威猛,但受了委屈便将头一埋,呜呜咽咽,看着好不可怜。
“笑什么。”特木尔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这才让赵徵姜收起了笑。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把他比作了犬,指不定回头他该怎么欺负自己呢。
她摇摇头,不肯回答。
赵徵姜不说,特木尔便也没继续往下问,只是看着面前生动而又笑意盈盈的姑娘,他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索性俯下身子,光明正大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远处有眼尖的看到又开始起哄,赵徵姜脸色更红,想要推开特木尔,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心里暗自腹诽,平时看着他还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今天就跟个泼皮无赖似的。
放在之前,她和男子接触还得隔着好些距离,思及此,赵徵姜有些认命地闭了眼,任由特木尔抱着。
谁让自己就喜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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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还有人也在看着他们。
看着那一对璧人,都拉克眼睛微眯,负手而立。
那日去营救特木尔,乌达木让自己带人马赶往敌营,自己则正面迎击恩克。
有人说乌达木是好心,让自己领了一份战功的同时还能极大减少自己的损失,可他却并不这么觉得。
他本就看特木尔不顺眼,平素里乌达木和特木尔沆瀣一气,谁人不知自己又和特木尔不对付?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乌达木对自己好,而是他时刻提防着自己,生怕他为了一己私仇贻误了救特木尔的时机!
更何况自来到前线,他干的都是一些斥候才做的小事,如此下去,特木尔的战功越来越多,威望越来越高,而他终究会在和特木尔的比较中输得一塌糊涂!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是得不到父汗和众将领的认可,难道就因为他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吗?
都拉克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收回目光阴冷一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