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继续,宋清野皱眉,她不想将怒气牵涉旁人,遂闭眼不理。
门外慕风在郎君注视下把锁开了,又给莫听澜解了哑穴,才将少年连带着食盒一起推进去。
莫听澜甫一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阿姐!我来救你了!”
少年扑腾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对上静坐在榻上的娘子的平静褐眸,一时不自觉地端正身子理好衣襟走向她,“阿姐,我来了。”
宋清野看着少年身影,一瞬间各种思绪经过脑海,她收了腿跳下床,眼前突然一黑,原是这么多日未进谷米导致她大脑供血不足晕了一下,好在莫听澜扶住了她。
宋清野抓紧他的手臂,声音有些低:“我缓一下。”
莫听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揪了一下,他扶着她到圆凳上坐好,眼眶有些红,“阿姐,对不起,都怪我……”
要不是他没有及时救她,她才不至于困在此处。
宋清野缓过神,睁眼时恰好看到屋门处一道擦着门框消失的青色衣摆,她转头看向莫听澜:“不关你的事……怎么是他带你过来的?”
莫听澜要是单枪匹马来救她肯定会选择屋顶或是窗户进来,怎么会如此正大光明的从门口而入。宋清野疑心他被楚辞云骗了。
莫听澜回想起刚才被人算计的狼狈模样,连忙拿起手中的食盒奉上:“阿姐,我们不吃他们的,我给你带了粥,你放心,是我特意去给你买的。”
宋清野眸色一冷,屈指扣着桌板,嗓音沉下:“莫听澜,老实交代。”
好吧。少年无奈地撅唇,“楚辞云说让我给你买吃食,就让我来见你。”
宋清野:“你为何会遇到他?”
凭莫听澜的本事要躲开楚府的守卫不算难事。
莫听澜同样想到这点,与她解释:“楚府外面都聚着官兵呢。他们守得很严,我也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拦到楚辞云的。”
为何会这么严。宋清野冷笑,他对她可真是了解至深,毫不手软。
莫听澜殷勤地把热粥端出来,好声好气道:“阿姐,先吃点,我们再想怎么逃出去。”
碗里的粥香气扑鼻,多日未进食的宋清野看着却毫无胃口,她推开粥:“我吃不下。”
她突然提高音量对外喊道:“既然楚御史已经把我认定为杀人凶手,何不直接送我去刑狱,将我软禁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楚御史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她知道楚辞云没有走,或者说他怎么可能放心让莫听澜呆在这里。
果然,她话落一会后,青衣郎君便现了身,楚辞云看向她,声色平淡地回复:“我是帮刑部的代为看管,娘子莫要空口诬陷。”
宋清野扯了扯唇,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楚御史若认定了我是凶手,何必在乎我的生死,让听澜来给我送吃食呢。”
楚辞云站定了,垂眸看她,薄唇开合:“娘子若是饿死阿肆的线索就断了。”
总之她的命没有线索重要,总之不是为了她,总之他对她一直是对普通人的关照。
她怎么比得过他交心的朋友啊。宋清野怎么敢比。
她咬唇冷笑了声,门外的光让她晃了下眼,手中暗镖蠢蠢欲动。
她内力也恢复了七八成,想要对付楚辞云还是很容易的。
宋清野走到他身前,抬眸看青年郎君背光下的流利轮廓,问了一句:“你心许过谁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楚辞云却如头皮发麻,心尖一跳。
全身被电流划过,像是微风吹拂过整片青青草地,血液加速冲过四肢百骸,整个人都为这句话伏倒。
楚辞云僵硬着视线,直直盯着她,嘴上却道:“没有。”
他见宋清野无甚表情地点头,听她飞速接话:“甚好。”
好像这个话题一开始就会引火自焚般,她一刻都不想继续,宋清野直接道:“楚郎君有时候宽容仁慈过了头,多让人产生误会。想是郎君从未有过心上人,才不知道该与女子保持怎么样的正常界限。”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多有冒犯,我也道过歉了。”
“但我猜你也不想与我有什么瓜葛,那就还请楚郎君以后对我,不要守礼法纲常、博爱之道,不要对我有任何温情,让人产生误会。”
楚辞云神色一怔,来不及后退,宋清野已上前揪住他的衣襟,锋利镖器抵住他的喉咙,声色沉郁:“我们正邪两立,不要对我存留什么善意了。”
这样,她才不会再对他动心。
让一切沦为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