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从一个年龄尚小的姑娘口中说出来,又是亡父之言,倒有几分可信。
诸葛弦手指在书桌上轻轻叩了一下,说道:“要救你娘,就是另外的了。”
林逸心中一喜,她可真没有料到传闻中冷酷无情的丞相大人,竟然如此好说话。
她本不抱太多的希望。她若还在将军府为奴,一生只能见到那几个主子,他们要是听到林逸这些话,只会先收了她的钥匙,再乱棒了结她的性命,哪还会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丞相大人却答应了一二。
林逸喜形外露,再也不藏着瞒着了,几乎是雀跃般地说道:“丞相大人,还有的,奴婢还有另外的东西与您换。”
林逸低头解开裙角上一颗暗缝的袋子,里面藏了一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她掏出一个极小的药瓶来。
当着二人的面,林逸将药粉倒在手帕上,对着自己的脸,小心涂抹起来。
手帕拿开时,原本丑陋不堪的面容上,那些灰色黑色以及密密麻麻的黑痣全都消失了,暗白的唇上也重新焕出了光彩,眉眼也像另外换过一对。
原来,褪去这张伪藏的面容,竟是一张清丽绝色的面容。特别是那对眼目,黝黑发亮,象嵌着一对黑宝石。
狗尾草变牡丹。
美貌的女子,披头散发在眼前,年龄虽小,也带着一丝模糊的风情。
玖月眨眨眼睛,有些震惊与意外,问道:“你会易容术?”
林逸点点头,这些江湖上的杂学,传承于她的母亲。
母亲将她交给刘婶时,就预料到了一个姑娘家可能会面临的磨难,幸好早些年就将这一绝活暗中教给了林逸。
林逸的易容术比她母亲更出神入化,除了刘婶,他们家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如果不是如此,李三公子的笼中鸟,怕又要多了她这一只。
“你打算用自己来换?”诸葛弦话中带着一丝不屑。
玖月马上秒懂,对林逸嘲讽道:“你当我们大人是什么人?就凭你这点不成形的姿色,就要换取天牢救人?莫说你这身量小孩儿似的还没长开,且说爱慕我们大人的姑娘家,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
“你在说什么呀?!”林逸白晳的脸上,爬满了红晕,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提起男女之情,她忍不住羞躁。
玖月不仅剑法是亲卫中最好的,损人的功夫也是最厉害的。
没有人能从玖月的刀子嘴下,脸色正常地爬出来。
当然,丞相大人除外。
“敢想又不敢认,怂!”玖月骂人时,脸上是会带笑的。
林逸在李将军府中受骂受打多次,也强力忍耐着。
今儿不知着了什么魔,竟然被玖月激得站了起来。
她满脸通红地分辨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我会易容术,大人可能会用得着,不是那个......”话未说完,脸如火烧。
“大人要你的易容术作甚?”玖月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
“有可能,哪天就会派上用场的。”林逸还在极力游说着。
她曾听娘亲说过一些权贵人家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些弯弯绕绕,实在是暗险重重。
自己的父亲只懂明刀明枪在战场上厮杀。其实朝堂上的暗箭,很多都埋在阴暗的角落里。
不然,他们林家也不至于被抄。
“你还知道些什么?!”玖月的手,暗暗摸向了佩刀。
林逸打算和盘而出,只为了将自己的价值全部量化出来。
天牢救人四个字太重了,她得赶紧找些更有份量的本事出来。
谁知道过了今天,丞相大人还有没有空闲工夫来看她称称。
“我会治病,普通风寒什么的都可以治得好。我还会推拿,李老夫人的老寒腿,我今儿还帮她推拿舒服了。”
“还有,我还会算术,会看帐本,会做饭,我做的饭,酒楼的掌柜也称赞的。我还会酿酒,我酿的桂花酒,还偷偷在酒楼里卖过呢,销量很好的!”
林逸越说越紧张,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看家本领,都摆在丞相大人的书桌上。
玖月的手,松开了佩刀。
“我还会唱歌跳舞画画,小楷也写得不错,还会抄经书,我还会.......还会烙烧饼,做包子,我做的包子,家父也是极爱吃的。我还会缝衣服......还有,嗯,我还会斗蛐蛐,翻墙,训狗,养鸭子,种菜,抓蛇抓老鼠采药,都可以的......”林逸还在数着。
玖月打断了她:“你真的是林将军的二女儿?”
林逸点点头。
“这些都是你娘让你学的?”玖月追问道。
林逸的眼中闪着柔和的光,肯定地答道:“是啊!”
这哪像将门中的二小姐,听起来倒像农户的女儿。
林逸的母亲在最穷苦的生活中打过滚,即使入了将军府,也抱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什么都教给林逸。
将军夫人见不得这些不上得台面的东西,喝斥责罚了她们母女多回,可林逸还是会偷着学这些。
当年在娘亲的掩护下,她天天爬墙出府,在外头还另外学到了许多。
想到这,林逸终于想起了最后一样:“我还会制毒。”
诸葛弦与玖月神色一凛。
林逸的脖子缩了缩,小声加了句:“只不过,我会的毒不是很多。”
玖月问道:“这也是你娘教的?”
林将军可真敢娶啊,这都什么野路子。
林逸如实答道:“这个不是我娘教的,是我在外面偷师来的,不过我只学了几个月,其余都是我自己乱试的。”
林将军到死也不知道,二女儿的绣房里,竟然藏着些可以要人老命的东西。
将军夫人极美,也极善妒,曾对林逸与她的姨娘折磨得厉害。
她是不会知道了,她那浑身奇痒的毛病,是打哪来的。
诸葛弦拿着钥匙又看了看,对林逸问道:“你拿传家宝,换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