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愣,时芜盯着眼前的建筑,眼神里罕见地多了几分兴趣。
梵天门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型院落,前门倒是有几分器宇轩昂,一对铜狮门环,兽口大张,獠牙嶙峋,高高悬挂的匾额上是遒劲有力的“梵天门”三个大字。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除了太过安静。
温郁心抬起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反手一挥,一道银光甩出去。
院子看似寻常,然而却在银光刺中的刹那,平地轰然而起一圈黑色焰火,沿着围墙熊熊燃烧,跃动的黑色火苗瞬息万变,顷刻变幻上百种狰狞的符号,它发出的不是火焰该有的滚烫,反倒是一股阴冷潮湿又粘稠的气息。
然而除了温郁心甩出来的银簪,并没有烧毁什么,反倒像是一种警告。
警告出手之人,最好知难而退,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出手之前先给一次机会,温郁心头一回遇到这么懂礼貌的火苗。
还是魔炎都这么识礼的?
温郁心道:“这是魔文结界。”
话音刚落,恒月直接变了脸色,至于望常、柳辛和姜眉茶责则是听不懂,又因为有个“魔”字本能知道大事不妙。
唯有时芜表情淡淡。
望常都结巴了:“少、少君,你说这是什么?”
黑色火焰已经渐渐减缓。
“结界,魔文结界。”温郁心道,“结界分很多种,这个结界,是用灵力画魔文形成的,魔文难懂,这种结界也非常罕见。”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在梦中无法使用灵力的短暂一生中,她拼命钻研各种典籍,只求一个修复灵脉的机会,就是在那段日子,她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关于魔的法术记载的书。
那魔焰形成的符号,就是魔的图腾。
姜眉茶急急忙忙道:“少君我离开前还好好的……”
柳辛也想解释。
温郁心再次抬手制止他们:“我知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魔了。
杜元书手中失踪的战报落到魔的手里,杜元书所在的地方被魔布下强大的结界……
这只魔想干什么?
温郁心登时有种不好的念头,着急问姜眉茶:“杜元书的魂灯在哪?快去看看魂灯是否熄灭。”
她怀疑魔想杀人灭口。
魔焰已经熄灭,整座梵天门看起来又像是一座寻寻常常的院落。
姜眉茶一愣,旋即摇头:“他没有魂灯。”
望常朴实无华地质问:“不可能,整个九重天谁没有魂灯?魂灯是第二条命,保存在家族最安全的地方。”
绕是姜眉茶天生风姿绰约,此刻此刻她的苦笑也难看极了:“不管姑娘你信不信,但我们确实没有魂灯。一盏魂灯动辄上千灵石,在这等地方,修炼都困难,我和相公去哪里赚取灵石呢。帝君开恩,相公好不容易当上仙侍积攒些许灵石,我们穷怕了,哪里舍得置办一盏魂灯。”
这是望常今天第二度被震惊了。
“没有就没有吧。”恒月温柔道,同时毫不客气地拽了望常一下,压低声音警告,“不要再说没有魂灯了,你忘了那位也没有魂灯了。”
望常猛地想起来,武善帝君之妻,受神的惩罚而去世的帝后便没有魂灯。
曾经望常以为帝后是整个九重天唯一没有魂灯的仙,现在她才发现,是她见识短浅,原来没有魂灯这种事随处可见,只不过没有的原因不同罢了。
他们十大洞天的仙出生那天起便由家族赐一盏魂灯,供奉在家族祠堂或是最安全的地方,还要由家族高手日夜守护。如果某天陨落,魂魄便可归于魂灯内,送往地府找一个好的来生,直接转世为人,再被家族从人间寻回,带回九重天,如此便是长生不死。
望常忧心忡忡,而温郁心也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冲她缓缓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关系。
望常忽的明白温郁心问魂灯的意思了,魂灯能看出杜元书是死是活。
既然没有魂灯,杜元书生死不明。
也就是说还有可能活着。
“必须抓紧时间破结界。”温郁心语气急切,“我需要一些东西,恒月你带着望常去准备。”
如果灵脉正常,她大可以一剑劈开魔文结界。
就算无法用灵力,堂堂少君也不是废物。
帝后善于法阵咒术,一身本事,悉数传给了唯一的女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时芜开口:“少君,让我来吧。”
温郁心摇摇头,如果时芜能够解决,那他的实力也足以被十大洞天看中,好不容易想培养个心腹,她可不想被挖墙脚。
想到这里,她脱口而出:“我舍不得。”
时芜发现他的脸开始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火在他脸上滚动,让他心跳加速,可是他记得任何一种火焰都烧不了他。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火,让他脸上滚烫。
恒月和望常很快取回了温郁心要的东西。
魔焰再度翻腾,可能是预料到命不久矣,变化的形状更加可怖,它翻滚着扑腾着。
温郁心布置破阵完成,突然之间,一阵狂风凭地而起,卷起沙土一股脑儿冲向黑焰。
那黑焰还试图反抗,想苟延残喘了一下,终于消散在狂风中。
温郁心面无表情道:“进去看看,都当心点,保持警惕。”
梵天门内并不如它表面看起来的气派,大门打开,院内竟有些年久失修,墙面斑驳,还有半塌的墙壁。
越往里走越奇怪。
温郁心先是敏锐地发现到墙角根处的一滴血,位置极其隐秘。
穿过一个回廊,又看见一片喷溅的血液,紧接着是一片杂乱无章的血掌印,足以想象血掌印的主人在逃命时有多恐慌。
然后他们在一个房间看见杜元书鲜血淋漓的尸体,双眼因为惊惧瞪大,瞳孔涣散,四肢呈现奇异诡谲的扭曲状,浑身上下遍布各种伤痕。
看上去像是被活生生剥了皮又剥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