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护理的机会,求你不要让我走,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以后不敢了……”
靳玦对她的恳求不为所动。
王玲咬了咬牙,眼眶含泪,继续说,“靳先生,求你看在我陪着你一次一次从重症监护室回到这间病房,一年多来,小心翼翼从未犯错,原谅我这次吧。”
靳玦觉得这话听着好笑,她身为护士,这些都是她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怎么还跟他论起情分来了?
“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没让医院处罚你,已是我最大的宽容了,你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想必是我说话没有分量,安排不了你的去处,那就让你领导做决断吧。”
靳玦将处置权放她领导手里,是借调出去或是开除,都与他无关了。
王玲听靳玦这么说,腿脚发软,差点就要给他跪下了。
他说话没分量?
医院有一大部分烧钱项目倚赖着靳家的投资,整个医院上上下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要是见他多皱一个眉头,便是草木皆兵,更别说眼下这种情况。
可如今,他问了她的名字,要将这事捅到领导那去,领导断然不敢得罪靳玦,等着自己的结果绝不乐观。
无论是开除,或是以借调的名义分出去,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靳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蠢了!求您放过我这次吧……”
这次,她是真情实意的知道错了,哭得十分悲伤。
但,靳玦给过她机会了。
“自己出去,或者我叫人请你出去?”靳玦说。
靳玦给了王玲十秒的考虑时间。
王玲不想出去,反而还要上前来扒拉他。
“靳先生你对我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一年多来,我战战兢兢陪着你渡过了多少次生死关头,为了能达到进你病房护理的标准,我白天夜里,得了空就补充理论知识,没人给我练习扎针,我就扎自己……”
如此一段悲悲切切的诉衷肠,却只得了靳玦一句,“你做这些与我何关?”
程柚柒听了都忍不住摇头叹息,这不得伤了女孩子的心。
王玲的确被他这话刺激得情绪过激,脸上的表情过于失控,显得狰狞,“怎么没有关系!当初我的实习名额差点被挤掉,躲在走廊尽头哭,是你告诉我,只要足够努力,所求皆有所得……”
“于是我努力留了下来,努力拔尖,努力争取进你病房的机会,努力站在你面前来,渴望能得到你的眷顾,哪怕一点点,可是这一年多来,你从没有看到过我……”
王玲稍稍停顿了片刻,抬手凶狠地指向程柚柒,“而她,只不过才出现两天的时间,你眼里的温柔全是她的影子……为什么?我究竟哪里比不过她?是我还不够努力吗?还是因为你们的世界,是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阶层?”
两人对峙了这么长时间,程柚柒一直没作声,存在感很低。
亏得王玲这么一指,靳玦好似才记起有她这么一个人在,顺势看了过来。
他眸色深沉,如泼墨一般,带着绸缎丝柔的质感,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沉稳。
程柚柒觉得,他看着自己,又不像是在看自己,视线略高一些,像是在看她的头顶。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程柚柒忍不住抬手往头顶摸了摸,却捞了把空气,惹得靳玦抿成直线的嘴唇弯了弯。
他忍不住开口唤她,“柒柒,过来。”
程柚柒摇头,不去。
王玲现在情绪过激,她怕过去会挨打。
靳玦没有勉强她,低头抿了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再抬眼时,温柔殆尽,落在王玲身上,毫无温度。
他缓缓启唇,“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到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其实他无需搭理王玲这些无脑的问题,但看到隔床的小姑娘头顶摇曳而生动,像是墙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虽不起眼,却不是谁都可以轻蔑她。
“努力是不会有错的,但是错了方向和选择,再努力都是错的。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一路走来,是否失了本心。”
王玲仿佛被靳玦一针见血的戳中她心中秘事,脸色惨白惨白的,十分难看。
程柚柒听明白了,王玲口中所谓的“努力”,怕是掺杂了些别的算计,就像给她扎针那样,动机不纯。
可是王玲既能安稳在这工作这么多年,想必做的很隐蔽,靳玦是怎么知道的?
程柚柒疑惑地端详了靳玦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眼看着靳玦再次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无论有什么疑惑都先抛到脑后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这茶还是她刚才给他倒的,这么久了,凉都凉透了,靳玦喝了不会有事吧?
凉茶带寒,滚入火重的喉部,引起了痒意,靳玦强忍压下,继续说,“虽说我不记得你说的那件事,但当初的你,或许比现在更让我值得认识,如今的你为了算计躲进了阴暗角落里,让我如何看到你?”
“以现在这种方式吗?”
“记是记住了……”
“只是稍显难堪。”
字字诛心。
王玲颓败地晃了一下,像是枯黄的落叶,抽干了最后的生气,摇摇欲坠从枝头上掉落下来。
正是此时,冲进来一群人,一批是靳玦叫来的,另一批则是医院听了消息急忙赶过来的。
医院领导层了解情况之后,战战兢兢向靳玦道歉,并保证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好,让他满意。
王玲被带走的时候,不吵不闹,垂着脑袋,神色恹恹。
待病房里的都尽数离开,靳玦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
程柚柒心尖一紧,连忙跳下床,赶紧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