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柒在靳玦这里,算是真正见识到社会的险恶。
这厮在对她一顿投喂之后,又打着陪她消食的旗号,要她跟他一起绕着医院外围散步。
她跟着他步伐的节奏,踩着他的影子,偶然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似乎从早上两人开诚布公后,他便剖去那层温润如玉的外皮,将真面与她相待,这是人在处于自己的舒适区,比较放松的情况下,才会表现出来的。
虽然她被他气得到现在脑袋都嗡嗡的,但理智让她快速明白,这是一个很好的讯号,至少可以证明她这几日在靳玦面前刷存在感没有白忙活。
“柒柒?”
靳玦突然停住脚步,程柚柒想入非非,一时没能刹住脚步,直挺挺的撞上他坚硬的背。
“嗷。”她失声痛叫。
他是下意识转身,将她拦腰扶住,“撞到哪里了?”
“鼻,鼻子。”她捏着鼻子,感觉里面有温热的液体要流出来了。
“我看看。”
说着,他清隽骨感的长指轻挟着她的下颚,抬高,又将她捏着鼻子的手指拨开,仔细认真的检查起来。
“有点红……痛不痛?”
不知是不是光线昏暗的原因,他越来越靠近她,近到她的肌肤能感觉到他睫毛扇动带来的风,近到她能细数出他的下眼睑有几根睫毛,甚至,带着禁欲气质的薄唇,她咫尺可取。
许是太过诱人,她不争气的,咽了口水。
“咕噜”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柒柒,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他压得低沉的嗓音,与她轻声耳语。
磁性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痒,好似有蛊惑人心的虫子在往里钻,叫她失了神智,竟答些荒唐话。
她完全不清楚自己脑子发懵的时候说了什么,却很清楚的看见眼前的人笑得十分愉悦,“我是你未婚夫。即便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涌现了动态画面。
然后鼻腔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
画面静止。一片寂静。
“我可以解释,刚才撞到鼻子的时候,我就有预感要流了……”
“……”
“它这是延迟了。”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烂。
但,靳玦很会给她台阶下。
“别是磕坏了吧,回去要叫医生好好给你做个检查……”他说着从口袋掏出随身带的手帕,给她擦掉脸上的鼻血。
好好的散步,因为这个突发状况,草草结束。
适量的运动确实有助眠效果,回到病房的程柚柒洗完澡后,解去一身疲惫,倒在松软的沙发上,很快就有了睡意。
一觉醒来,她揉开惺忪的眼,掀开被子,翻身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靳玦的床上。
而靳玦,已是洗漱得清清爽爽的,靠坐在沙发上看书。
“早。”他从书中抽出视线,抬眼赏了她一个眼神。
程柚柒不好意思的开口问他,“我怎么睡到床上去了?”
“你不记得了?”他很是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靳玦这样的反应,让程柚柒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梦游的隐病,可惜脑袋里空空,没有半点关于怎么睡到靳玦床上的记忆。
程柚柒大胆试问,“不会是你抱我上来的吧?”
靳玦笑了,魅惑众生的那种。程柚柒被迷得五迷三道,却也因此心惊肉跳。
“那是……我自己爬上的你的床?”她满脸窘迫的看着他,试图能在他脸上找到一些答案。
他拍了拍身下的沙发,示意她坐过来。
程柚柒乖巧找了个空处坐下,洗耳恭听。
他食指勾了勾,她乖巧附耳过去,他身上带着晨起洗漱的薄荷清香,清淡却十分霸道的钻入她的鼻腔。
他合上书本,抬起手落在她的脑袋上方,长指娴熟的拨弄起她乱成鸟窝的头发,理顺之后,他才开口道:“是我叫你去睡的。”
怎么可能……
程柚柒记得很清楚,昨晚她洗完出来,换靳玦去洗,他还没出来,她就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根本就没有他说的这一环节。
莫不是靳玦顾及她脸皮薄,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吧?
“明天,是返校最后的时间了,今晚你便回白家吧,毕竟有很多东西需要的收拾。”
见他提前为她安排好了今晚的去处,程柚柒不确定的再问了一次,“昨晚,我真的没有兽性大发,偷偷爬上你的床?”
靳玦被她逗笑,“柒柒,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有贼心,没贼胆。
“……”好叭。
*
既然和靳玦商量好了要回白家一趟,程柚柒便想跟靳夫人提前打个招呼,免得闹得像上次那样难堪。
靳夫人得知她要回去,亲自来送她,给她带了不少礼物。
不等程柚柒推辞,靳夫人强行将东西塞进了安排她回去的车里。
“这几日有劳柒柒帮忙照顾靳玦,不然这些天我可是忙都忙不过来,一点小心意,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其实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反倒是他照顾我多一些。”程柚柒实话实话。
即便靳夫人很少去医院,但他身边不缺人照顾,杨婶负责着他的衣食,阿武负责他的安全,她似乎是个来替他解乏逗乐的。
而靳夫人接下来的这番话,恰好证实了她的猜想。
“柒柒,不要这么说,你能陪在他身边,就是对他最大的照顾。”靳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阿玦他,从小缺少陪伴,我和他父亲因为生意的事,时常不在他身边,从而忽略了他的病情,等发现的时候……”
靳夫人突然哽咽,发不出声音,眼中闪着酸涩的水花。
程柚柒忽然发现,靳夫人也并不像她看起来的那样坚强,她从口袋拿出一包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