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秋，我们回去吧。”
天空黑沉沉的，学校又空下来，门口保卫处的大爷开始锁门。
李绍秋沉默着起身，跟在李绍玉身后，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从小妹发烧好的那一天开始，李绍玉觉得她和小妹之间隔了点儿什么。
具体隔着什么她说不清，但是那种隔阂的感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天空愈发黑沉，可能有一阵暴雨在蓄力。
李绍玉干脆拉着她往回跑。
刚刚跑过街口，豆大的雨点就开始往下落，先砸在李绍玉脸上，又落在她牵着李绍秋的胳膊上。
“绍秋，我们去供销社门口躲一下雨。”
供销社门口那一排，廊檐伸出来足足有一米宽，躲这场雨是足够了。
李绍秋没有说话，像人偶一样被她拉拽着到了供销社门口。
雨不由分说打下来，沾到两个人转身时扬起的发尾。
李绍秋木木地站在檐下，看着雨珠串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你们天天吃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东西也好意思拿来让我看，这玩意儿值几个钱，除了你们这些女的，天天有钱搞这些……以后上班时间不能在头上戴这玩意儿，叫什么？穷酸样还是手缝的，好意思往我们柜台上摆嘛。”
李绍玉她们站的位置靠近门口，不防备听到这些，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李绍秋却跟被打中一样，直挺挺地往门口冲，李绍玉拽都拽不住。
“绍秋，怎么了这是？”
屋里又传来一句：“主任，要是您觉得这发圈不合适那就算了。”
声音是李绍秋熟悉的，两天前她们还有过一场对话。
李绍秋在门口生生被这句话钉住了，那就算了吧。
雨势愈发猛烈，呼啸的狂风冲破廊檐的屏障，将李绍玉和李绍秋笼罩其中。
李绍秋心里不知何时埋下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算了，她有算了的余地吗？
心间戾气横生，她利落地挣开李绍玉的手，冲进雨里。
纤弱淡薄的背影被雨幕覆盖，很快随着她的步伐，大雨彻底盖住了她的身影。
李绍玉在廊下犹豫片刻，也跟着冲了进去。
二人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在。
李昌平和王素英难得回来得早，正在厨房做饭。
丰富的劳作经验让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智慧，看到漫天的乌云压顶，就知道暴雨将至，早早回家。
李绍坤刚从市里进货回来，这会儿在堂屋和李绍双闲聊。
看到李绍秋和紧跟在她身后的李绍玉浑身湿透，也没问缘由，赶紧招呼人换身衣服。
李绍秋面色极为平静，淡淡的开口问道：“有水吗？我想洗个澡。”
李绍双敏锐地察觉出二姐情绪不对，又看看一脸神情怪异的大姐。
屁颠屁颠儿地说：“有水，有水，我已经把水挪到澡间了，二姐你快去吧。”
有殷勤地给大姐递上毛巾，保准一碗水端的平平的。
李绍秋从门口走开，去房间里拿换洗衣服，堂屋顿时宽敞明亮些许，李绍双探出头往外看看，“这雨好像要停了。”
走了一个，李绍坤又摆起大哥的架子，“这么大的雨，你们出去不带伞就算了，没说找个躲一下，非要这会儿回来。绍秋发烧刚好没几天，哪儿敢让她淋雨？”
李绍玉轻飘飘的眼神从他身上略过，没有开口，也不想开口。
没等到李绍玉回话，李绍坤又问：“你们这是去哪儿了？非得这时候去，晚点儿去不行？”
李绍玉听到这话，好像来了兴致一般，牢牢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们去学校了，绍秋的学校。”
李绍坤果然脸色大变，又在瞬间恢复如常。
李绍玉真想给他颁个奖，变脸大赛第一名，他当之无愧。
李绍玉见他不接话，幽幽地开口问他：“大哥，你不好奇我们去学校干什么吗？”
李绍坤还是不说话。
李绍双听得一脸着急，迫不及待接话道：“是啊，大姐你们去学校干啥？”
他还记得，今天大姐和二姐走的时候慌里慌张的样子。
也隐隐约约觉得大姐好像在针对大哥，他还是凭着本能的感情倾向，跟大姐站在一边。
李绍玉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随即冷哼一声，“你还是问大哥吧，他最清楚了。”
李绍双果然像听不懂好赖话一般，开始缠着他大哥开始问东问西。
李绍玉则起身回了房间。
四个人之间沉默又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饭桌上。
李昌平看出几个孩子之间不太和睦，有意打个圆场。
“今天这是咋啦？饭不好吃？”
李绍双还是没弄清楚哥哥姐姐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干脆不管了。
反正他最小，天塌下来也轮不着他来顶。
笑嘻嘻地说：“妈出手，哪儿有不好吃的，大姐跟二姐做的好吃是好吃，但是总觉得少了点儿东西。今天吃了妈做的饭才知道少了什么，是我妈比她们俩都精湛的手艺啊！”
他语气夸张，配上一脸陶醉的表情，把王素英逗得直乐。
李昌平也跟着咧开嘴角，露出个笑。
这三人之间轻松愉悦的气氛仿佛隔绝了桌上的另外三个人。
谁都没有参与的兴致，甚至没有力气咧咧嘴，配合一下。
其中又数李绍秋的的表情最平静，不喜不怒，不悲不嗔。
只见她自然地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将凳子往后挪动两寸，平静地开口：“我有话要说。”
李昌平知道二女儿不是胡来的性子，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小，他没有阻止，只说：“不着急，先吃饭。”
他说完这话，大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吃饭速度。
王素英则心不在焉地想用眼神和李昌平交流一下，可惜他头都不抬，自顾自地认真吃饭。
气的王素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