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凤生已经在天音阁院忙碌了好几个时辰了，忙里偷闲走到何荷身后用他一向吊儿郎当的口吻说：“哎呀，小美人儿，你这会儿的形象简直让全九幽国的其他女孩子要么想杀了你，要么想跪拜你，要么是成为你。”
何荷白了他一眼，给了他一拳，他哈哈大笑，弯下腰，假装很痛苦的样子。
在场所有的人都异常兴奋，对完成的工作也非常满意。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了，但是他们还是坚持要接着干下去。
第二天的任务是访谈和讲演，何荷要装作是刚参加完一场战斗。而今天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完成一句口号，之后送交科茹堡主过目。
“九幽国的人民，我们要勇敢，我们要战斗，我们要为了正义而结束饥饿！”就是这一句话。
何荷能看出来他们已经花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来构思这一句话，并为这句话的最终出炉感到无比骄傲，可是她却觉得这句话冗长而且拗口，而且很僵硬。
在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说话呢？真是不可思议！
富廷一直站在何荷面前，向她叙述她如何刚刚参加完一场战斗，在战斗中她的伙伴们如何牺牲了，她该如何为了联合活着的人而对着纵横镜喊出这句话。
然后她被送回小房间，烟雾剂也喷射出来。有人喊：安静，一只灵光鹰飞到何荷面前的一个架子上，双眼灼灼地开始工作。
何荷把弓箭举过头顶，酝酿了下情绪，用她所能激起的满腔愤怒大喊着：“九幽国的人民，我们要勇敢，我们要战斗，我们要为了正义而结束饥饿！”
现场一片寂静，她一遍遍地喊着这句口号。
最后，房间里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了申祖庚嘲讽的笑声，显得好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的样子，说道：“哎呀，这都演的什么啊……革命就是这样夭折的。”
听到申祖庚的声音，何荷大为吃惊，得知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还在左右着她的生活令她十分气愤。
她立刻离开了天音阁院。
第二天，她也还是拒绝听从他的指挥，但心下还是知道他对她表演的看法是正确的。
他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企图让大家相信她是有局限性的，他认为何荷不可能完成这项工作，不可能穿着特定的服装脸上化妆一下站在纵横镜前的一团人造烟雾里就可以呼吁各个门派联合起来直至取得最后的胜利。
即便她在灵光鹰面前坚持了那么久也不能说明什么。有些东西，还是要讲究些天赋的。
他始终认为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周子斐，而何荷，不行，不是轩辕暗鹦鹉那块料。
大家集中到指挥部，坐在一张大桌子旁讨论。
在座的有科茹和她的手下，普淮、富廷以及何荷与她的化妆匠们。另外还有来自通天宗的申祖庚、陆青和另外一些人，比如李薇和雷大婶。
在正式开会前的最后一刹那，任凤生推着郭鼎也走了进来，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素问宫养牛的道淳。
何荷觉得，科茹召集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来就是为了见证她的失败的。
没想到，是申祖庚首先开口对大家表示欢迎，看他说话的意思，好像是他个人向那些人发出了邀请。
在何荷抓伤他的脸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共处一室。
何荷不愿意正眼看他，但是她能看到他印在墙壁上的身影。他脸色有点黄，看上去瘦了很多。
不知道怎么的，何荷突然担心他时日无多，但马上又提醒自己没必要对他操心那么多。
申祖庚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大家看刚抓取的卷轴小样。在卷轴中，在普淮和富廷的指导下，何荷显得更加低调，她声音生硬，身体僵直，简直就像是一个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的提线木偶。
卷轴播放完以后申祖庚说：“你们谁愿意来说上两句，你觉得这样子的形象对于我们赢得这场战争有用吗？”
没有人作声。
“请你们仔细想想，何荷有没有真正打动你的时候？不是她留着令人羡慕的新发型的时候，不是她身穿火焰服装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不是她凌空射出弓箭的时候，也不是因为周子斐而让她变得更可爱的时候。我想听你们说说她有没有什么时候是让你们实在觉得感动的时候？”
仍然没有人做声。
何荷想着这样下去可没个头了，不由得有点急躁起来。
这个时候李薇说话了：“在她自愿代替何丽去参加天命之战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很感人，我想她那会儿以为自己肯定会死。”
“很好，在抽签日自愿代替妹妹参赛，这是个好例子。”申祖庚说着拿出一支笔把这个记录在本子上，然后扫视了一下四周，“还有吗？”
下一个发言的是堡主的护卫博巍，这令何荷吃了一惊，因为她一直以来觉得他只是听命于科茹堡主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仆从而已。
“那个女孩死时她唱歌的时候。”他说。
好吧，也许并不是那么头脑简单，何荷想，同时想起了他有一次身后还背着一个小男孩的情景。
“嗯，对，大家并不觉得那是虚假而造作的，对吧？”申祖庚一边说着一边记录下来。
“她给周子斐吃药让他睡觉而自己去栖霞真境岛偷药那次，她跟周子斐吻别的时候我哭了！”麻廷慧突然开口说道，接着赶紧捂住嘴巴，好像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似的。
申祖庚点了点头，说：“对，她给周子斐吃药，好救他的命……很好。”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七嘴八舌地热烈议论起来。说的是她和云香联合的时候，在访谈的时候她和肖刚拉起手来的时候，她拼尽全力背起玛梅芳时候。
大家讨论最热烈的是她举起毒浆果的瞬间人们的不同感受，有人说那样做是出于她对周子斐的爱，有人认为那是她拒绝向命运屈服，也有人说是对九宫城不人道做法的蔑视。
申祖庚举起记事本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行为都有什么共同之处？”
“这些都是何荷自发的，没有人告诉她要怎么说或者怎么做。”陆青平静地说。
“没错！发自内心的，没有底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