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可言终于开口，眼神分明盯着黎羽茜，话却是对路西西说的。
路西西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把一肚子气撒在不断打进电话的座机上，一伸手便恨恨的拔了座机电话线，出门前又剜了一眼黎羽茜。
廖可言失笑于路西西的小孩子脾性，也没多去计较自己办公室的门被甩的震天响，只敛了敛神色，看向黎羽茜，淡淡道：“的确有狗仔给我打过电话。”
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只需让它野蛮生长，便会成为参天大树。
黎羽茜站在办公室门外，耳边回响起方才廖可言同他解释的一番话。
“吴迪那个狗仔是出了名的奸诈贪财又胆小怕事。他那日给我打电话估计是被抓包了，在主顾那里得不着钱，所以想趁我还不知情时朝我要些‘路费’，不叫自己白跑一趟。
我和他打过好几年的交道，之前他还拿黎塘出入整容医院的照片找公司要钱。我俩多少算得上熟人了，所以干脆吓唬了他一番。
这次放出消息的狗仔我猜测也不会是吴迪，而是另有其人，他虽然爱财，可也没这个胆子。”
黎羽茜知道廖可言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就
算她欺瞒自己，薄忻言也会动用财力和人脉找出真相。
黎羽茜站在办公室门外重新带好帽子和口罩，黑色帽檐压得低低的，正准备走向电梯时，却听见火机的声音在身旁空旷的楼道间响起
黎羽茜下意识循着声源看去，只见黎塘叼着烟，背靠墙壁，懒散的抬眼看着黎羽茜，像是等了很久一般淡淡开口道。
“我听路西西说，你怀疑绯闻的事情是廖姐做的？”
黎羽茜神色慢慢沉下来，抬眼盯着置身黑暗的黎塘，只看他周身萦绕着寂寥白雾，慢悠悠道。
“照片是兰岚发的，和她没关系。”
黎羽茜皱着眉头看向吞云吐雾的黎塘，而他的身边就是“禁止吸烟”的牌子，无端生出一种荒谬感。她走进几步，看着眼前的黎塘。
“是你让尤丙提醒我的？”
黎塘似乎是极轻地笑了一下，又仿佛躲在烟雾后的脸并无波澜。
“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同样饱受摧残的师弟尤丙，谁让我们都摊上了一个爱炒作的经纪人。”
黎塘又裹了一口烟，雾气随着心底的复杂情绪一起吐出来。
“狗仔是兰岚安排去拍尤丙和周旭炎的，
谁知尤丙天天和你混在一处。你一方面是她的艺人，一方面又有阮小曼在旁边煽风点火，难免让兰岚起了别的心思。”
走廊的灯光只足以堪堪追随至黎羽茜的脚尖处，黎塘只站在黑暗里与尼古丁为伍，像是用光线割裂出一方小小天地。黎羽茜冷着脸好意提醒道。
“最后的热搜上是我和周旭炎的照片。”
黎塘把烟夹在指尖，语气淡淡，无端生出几分与廖可言一般模样。“
也许是故事主角的经纪人不同意他和另一位艺人的恋情，所以准许了这次炒作。也许是某位小少爷拒绝炒作，所以逼着始作俑者改了主意。”
只是不知究竟是周旭炎想要和孟寒竹公开一事触怒经纪人的成分大，还是尤丙这个来娱乐圈玩票的小少爷反抗的力量大，以至于事情生生偏离最初轨迹。
黎羽茜心思微动，抬眼去看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黎羽茜目光似是要透过缭绕烟雾直勾勾看进黎塘的心底，却换来对方一个嘲弄的笑意。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不应该不相信她。”
烟雾像是羽毛般轻盈飞起。黎羽茜抬腿迈过那条明暗分界线，看着黑
暗里的黎塘反问：“你既然相信她，为什么跟了兰岚？”
黎塘偏开头避开黎羽茜的审视眼神，将热气已经燎到烟嘴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黎羽茜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他故作玩笑的语气里藏着几分真心。
“因为……我喜欢她。”
黎塘声音温沉，落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却如同重重鼓声般留下回响，每一个字都夹杂着浓重血腥气的不堪往事。
不合时宜的手机振动打破黑暗中的沉默。黎羽茜低下头划掉薄忻言的来电显示。
多半不过是薄忻言看见了新闻，又担心自己停留在公司时间过长会遇上闯进公司的狂热粉丝。
黎羽茜把目光重新投向黎塘。她一直都知道廖可言或许会瞒她，却没必要骗她，廖可言从一开始就知道黎羽茜进这个圈子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找出程可云意外背后的真相。
而且廖可言也同意要帮助她，现下黎羽茜却不知该对黎塘说些什么，只能在压低帽檐擦肩而过时淡淡的扔下一句。
“我相信她。”
黎塘站在原地看着黎羽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垂眼勾起一个勉强笑意，却不知究竟是在笑自己行差
踏错还是羡慕黎羽茜。
明明是同样的抉择，可在不同的选择之下，终将使人生走向不同命运的终点。
屋内黯淡无光，屋外却月光明亮。
黎羽茜从侧门出去时薄忻言正坐在驾驶位上，摇下半截车窗朝她挥手。
黎羽茜眸中深色被替换成笑意，只看她压低帽檐，飞快的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笑眯眯的去打趣薄忻言。
“哟，薄大总裁亲自来接我。这么想我呀？”
薄忻言右手搭在黎羽茜的座椅靠背上，探过身子去摘下碍事的帽子，光明正大的偷亲小狐狸的额头，又伸手刮了刮黎羽茜的鼻尖。
半点没有最初认识时的扭捏劲，面对黎羽茜的打趣反倒是理直气壮的点点头。
“怕有歹人把我家大明星劫走了。”薄忻言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向黎羽茜。“在楼上说什么了，这么长时间。”
黎羽茜摸出手机观察网络上的舆论动向，随口答道：“没说什么，就是后续公关的事情。”
黎羽茜像是再度想起什么，目光盯着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屏幕上反射出她自己这幅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忻言，今天廖姐在我走前和我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