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饭,课桌上写满脏话涂鸦,在上厕所时被反锁进洗手间等一系列悲惨场景,直到坐进新桌椅上的新座位上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我偶然间觉得有人在叫我,现在想来,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黑色短发,海一般蔚蓝眼睛的美少女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半趴着侧过头来看我。她蓬松微卷的头发一缕一缕卷翘着点缀着她精致的脸蛋,有两缕极长的垂在两侧。少女的一侧眉峰微微翘起,神情如同猫一般的狡黠而优雅。
“迟到的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什么?”我紧张到没听清,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用磕磕绊绊的句子回答她我叫【龙之峰帝人】。
“听起来是个很传奇的名字呢。我是【太宰幸】。”她用脸颊的软肉蹭了蹭衣袖,像猫一样半眯起眼睛,我注意到她翘曲又浓密的睫毛,同脸颊的软肉连成优美的曲线。”好名字,我就原谅你没有认真听我讲话吧。”
讲话?我此时还没有认出她就是在台上做新生发言的那个人,全身心沉浸于此时的梦幻里。这一刻原本要因为入学而迟到的我的人生仿佛被染成了玫瑰色。心理的不成熟让我没有深刻的意识到就算她近水楼台坐在你旁边,也不代表你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也许阶级的差距还没有像成年人一样烙印入我的骨髓,我甚至还有胆量频频向那一侧装作无意一般的偷看。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忍不住多欣赏一份,同时我注意到班级里还有好多人正在进行同样的行为。
果然到了午休时间,一个长得稍高一些,凶神恶煞的男生找到我,让我跟他交换座位,并说他已经把书包丢到我座位上了。
“可是老师那边,座位表……”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他面露不耐。“你到底换不换?”
换。因为随时感觉自己的脸或者肚子会挨上一拳,我可不想一入学就惹上不良,虽然还没从乡下见过但我已经从互联网上领教过他们的可怕,回到座位果然有一个黑色的书包在那里霸占着我的座位,我开始收拾杂物,猫一样的女孩还在座位上趴着睡觉,她似乎总是有些困倦,正当我收拾好走人的时候被她叫住了。
“怎么了?为什么收拾东西。”她一无所知的问我。
“要换座位了。”我的内心一片苦涩。
“老师安排的么,为什么?”通常来说座位表不会这么轻易变动,我注意到那个男生站在后门那边用眼神示意我,内心更加一片烦躁。
“因为你。”我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她的表情一瞬间惊讶,但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到最后,她竟然笑了。
“哎呀,竟然是因为红颜祸水的我么,真是殊荣啊。”她顺着我的视线转过头去,友好的对着那个男生挥手,对方似乎要过来的时候又转过身来面向我。
“等我一下好么?”
“什么?”
五分钟之后我很快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只见我的右手侧是她依旧酣睡的身影。她直接同高个男生原来右手侧的同学说了一声,同我一起搬到了后排。
我的心脏跳个不停,喉咙里仿佛有无数只蝴蝶在飞舞,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是什么面红耳赤的模样。但是始作俑者依旧非常困倦,把自己缩进宽大的长袖外套,甜美又安逸的在新座位上睡着了。
但是,朋友们,你们不会以为就因为这个我人生的玫瑰色即将展开,我们就会因此坠入又酸又甜的爱河之中,向她这样的美少女就会倾心于我了吧?
然而事实确是大错特错。人都是视觉动物,外貌优异的人类无论在那种环境下都是会被亮起绿灯的存在。他们的身边自然少不了前仆后继的簇拥者。自从换座时间后我跟她的关系依旧是只停留在会偶尔说话的左右并排同学基础上。每当下课后总有成堆的同学围在她的座位旁边,直接遮挡了我看过去的所有视线,也把我的课桌挤得东倒西歪的。只要我一离开座位,就有同学迅雷不及掩耳的坐在我的座位上,并且试图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太宰幸同学聊天。是啊,成绩优异,外貌满分,甚至在第一年的学期末学生们私底下的班花评选里毫无悬念的取得第一名,再然后甚至传说成了校花。在这个名头簇拥下我再也没了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甚至连最开始的换座行为也被其他人解读成‘她人本身就是很好,替被霸凌的同学出头罢了’。
……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前两个学期结束,最后一个学期大家都在忙于准备考试,她的课桌周围原本挤满了拿着试卷咨询题目的人,但是不知为何,她在这一学期请假的次数愈发频繁,但在考试里依旧保持了优异的水准,于是同学间有传说是她找了家教,又或者是她正在准备语言考试打算出国念书。
无论答案是哪种似乎都跟我关系不大了,但当某一天我发现她难得的出现在座位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你去了哪里?”
“打工哦。”她在整理桌子上的试卷,打算拿回家补完,随口回答我。
“哎?”这是一个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一时间我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些什么,原本家境优渥出国留学的场景也变成了家境贫困念不起书只能半工半读,日常她在便利店打零工的场景。
“你的家里,父母难道……”我开始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幻想,同情和怜惜不断涌现,我甚至想到了自己最近有可能赚到的那笔钱,这有没有可能能帮上她的忙?
“都活着呢。”我的幻想被打断了,她似乎并不是太想聊这个话题。”收起你无谓的想法哦,无论你在想什么,都不可能贴近我的现实。”她把卷好的试卷收进书包。”数学笔记借我一下。”
“哎?噢。”我在课桌里摸索出来,虽然我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上网,但索性成绩还算说的过去。拿到笔记的她放了几颗糖在我的桌子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款式,华丽的包装纸上写的似乎是外文。
“明天见。”她收拾好书包站起身,似乎并不打算跟着上下一节课,但是我和她都没有想到,下一次再见是在高中入学考试的考场上,随后初中生活彻底结束,所有人都像是被筛入其他格子里的珍珠一样四散分开。我甚至根本没有机会要到她的联系方式。也许那一天便是最后一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