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永琪,哀家今个儿且问你一句,绵熠是不是你的儿子?!”老佛爷冷声质问道。
永琪垂首,心里品了一下老佛爷的语气,轻轻抿唇,俊秀的眉毛压的很低,低声道,“是的。”
老佛爷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但怎么瞧都是一副问罪的姿态,“既是你的亲子,那为何哀家有听到宫中有些乱嚼舌根的,道是你不亲近自己的嫡子?!”
闻言,永琪瞟了一旁云淡风轻的知画,心里满是委屈,哪是他不亲近自己的孩子,明明是孩子的亲母有意阻拦他......
对上永琪有些哀怨的眼神,知画气得咬紧牙根,她不让绵熠与永琪亲近还不是她太了解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什么货色!
本就不是带着他满心期望出生的,如何求得来他满心的父爱?
最近是他和小燕子闹别扭,要有一天他二人又重新如胶似漆,更甚至有了爱的结晶......到那时,享过一时父爱且心怀期许的绵熠又该如何从中抽离......
再者,别看现在众人对绵熠如何宠爱,她却清晰地知道这一切是建立在小燕子没有孩子的基础上......到那时,即便是现在最为抗拒的老佛爷这关也会迎刃而解......
他有妈妈的爱就足够了,其它的,有她一个人明白就够了。
等他稍稍明白些事理,她会过问他的意思,若是他舍不得这座城,那她便为他争上一争,谁也别想越过他的头去!若是他厌了这座城,那她便带着他逃到海角天涯去,顺带拐了傅云给他当后爹!
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但眼下,她也知道要把自己的面具戴好,然后她就听见自己用茶味满满的嗓音,说道,“老佛爷,您别责怪五阿哥了,都是知画做的不好......生绵熠的时候,委实太过麻烦五阿哥了,那段时间也占用了他很多精神,叫他一时之间冷落了姐姐......如今我身子大好,也该懂点事,让他和姐姐好好相聚......”
知画都险些被自己的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坏了,但她知道这些话绝对是老佛爷想要听见的。
果不其然,老佛爷拉过她的手上前,分外感慨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过懂事了,你刚生产,永琪照顾你本就是应当的,如何称得上是麻烦呢?”说着,她转头对永琪问责道,“永琪,你待知画到底疏忽到何种地步了?怎叫你的嫡妃同你客气成这样?还有,小燕子都在学士府待多长时间了,她都已经嫁为人妇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搞这一出?!你们两个是存心让皇家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话吗?!”
永琪也知道她气极了,也不敢呛声,虽然他平日里也不曾呛声。
老佛爷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哀家倦了,回了。”
等老佛爷走了,永琪就定定地看着她,她还以为他有话说,没想到等了好半会儿,他竟然还跟她玩沉默,这一点儿也不美好。
她变换了一下姿势,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听清楚了老佛爷的意思了吗?清楚了,就去接她回来吧!”
永琪却是瞪着她,脸色一沉,“知画,我要问你一件事,你坦白告诉我!”
看他这兴师问罪的架势,知画丝毫不慌,她长腿交叠,一边审视他,一边沉声笑了笑,“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我没有和你说笑,还请你认真对待,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永琪正视着她,神色严肃,好像这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知画似笑非笑凝着他,不拆他台,他还更来劲了,“好啊,那我倒要听听你问个什么一二三来。”
“你生绵熠的那天是真的命悬一线还是假的命悬一线?”
知画不料永琪有此一问,顿时明白晴儿暗中点拨了他,不然就他......呵。
“产房里的那一盆盆血水是你的?”知画斜睨了他一眼,“命究竟悬没悬一线,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够呛的,你要是不信,你去问杜太医,他总归不是瞎的。”
一对上她眼中的嘲讽,他顿时有些心慌意乱的,但转瞬之间,他的眼神变得严厉,厉声的问,“那我再问你,你生绵亿那天,究竟是我不小心撞了你,还是你故意造就了这场意外?”
知画是真的生气了,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看着他,“你搁我这儿装什么傻子啊?!我要是故意的,这于我能有什么好处?!”
“为了争宠,为了地位,这宫中值得冒险的有很多......”永琪留心着她细微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况且,你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知画表示喉咙痒痒的,甚至有些想笑,“争宠?争谁的宠?你的?你觉得我有半分稀罕你吗?!地位?我的地位靠你给吗?!只要我的儿子平安降世,老娘的地位比谁都稳!还用得着算计你!”她继续道,“我要是知道那一天有那一出,今天又有这一出,老娘那天绝对揣着娃,离着你跑!”
“你要一句实话,那我就说了,险棋没有,赌注不敢,信不信由你。”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澄澈,她紧接着说后半段,“那一天在场的就我们俩个人,你问过了我,接下来还能去问谁?我倒要看看你是故作不知,还是眼盲心瞎!”
知画只看见他的下颌处咬的很紧,许久才听见他吐出一个咬牙切齿的“你!”
知画却是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戳着他的胸口,笑的邪性,一字一句的吐出话来,“或许......你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却固执地想把这罪名冠在我头上,让我当这个恶人,只是你想干干净净地去见你的小燕子......”
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失了律,登时笑开了花,“所以啊......你能爱谁啊......”
市场为什么会抛弃了奶奶,为什么会抛弃了她的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连洪世贤都远比他们可爱......
人家好歹胜了这么个坦坦荡荡的美名......
永琪凝视她,好像不认识她,他颤声道,“大家都赞叹你知书达礼,温柔美丽,纯洁高贵……但是,你让我害怕!”
即便被他这么一刺,她的神色未变,更甚至轻慢地拉长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