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跨进内间的一只脚悬在了空中。
玉霜守在房间门口，心里不免有些焦急，这里毕竟不是侯府，她也不能任由小姐四处乱跑，只是她一个丫鬟，主子没吩咐，却是不能随便踏入主人房间的。
房间内一时安静极了。
微怔之后，齐荀放下茶盏，神色一瞬恢复如常，他缓缓开了口：“见了先生也不行礼，廖云祺，这便是你学过的礼节？”
到底是教过她的老师，祺儿被这话震慑住，一时竟忘了自己方才要做什么，亦步亦趋走到齐荀跟前，恭敬地行了礼：“齐先生好。”
这是她和那人的孩子。
齐荀静静坐着，视线停留在她稚嫩的脸颊上。
起初教廖云祺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后来知道了，视线总是过分留意。心里的那根刺是拔不掉的，每每见到廖云祺，那根刺便扎的更深些，直到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陆瑶珂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和她相比，他在陆瑶珂心里的分量根本不值一提。
又或许本也没有分毫。
“齐先生在这里做什么？”廖云祺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方才她看槅扇时便发现后面有人了，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齐先生。
齐荀脸色微沉，今日的事他不想陆瑶珂知道。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寻到机会靠近她，这一次他想徐徐图之。
“我受邀而来。”齐荀淡淡开口，敲了敲桌面，又反问道，“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原先齐荀在学生面前便十分有威严，如今单独与她相处，倒更让人生惧了。祺儿下意识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五一十地回答：“李老爷邀请姨娘，我便同姨娘一起来了。”
齐荀自然知道她是为何而来，如今看她这副乖巧的样子，不由得想到了陆瑶珂。廖云祺还在侯府的时候，双颊还是圆鼓鼓的，如今瘦下来了，反倒和陆瑶珂更加相像了，这副表面乖巧实则极有主意的性子，也和现在的陆瑶珂一模一样。
今日的事总归要解决，廖云祺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小孩，解释的越多反而会惹她怀疑。他轻描淡写地开了口：“若你想帮助姨娘卖出书斋，今日我在这里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廖云祺原本是怕极了齐荀的，听到这话却忽然抬起头。
廖云祺皱着眉头，她觉得偷看别人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但齐老师被她发现了，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虚却罢了，竟还不要她告诉姨娘他在的事，或许方才他真的没有偷看？
可是姨娘能不能卖出书斋，又和齐先生在不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呢？
廖云祺理不清接收到的信息，陷入思索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齐荀淡淡拿起茶盏啜了一口，视线在扫过廖云祺紧皱的五官时，忽然停了下来。
齐荀双眸微眯，廖云祺这副认真思索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划过一丝熟悉感，转瞬即逝。
“我不会告诉姨娘。”廖云祺最终松了口，她不想姨娘忙了这么多日，最终还是没能解决姜氏的事情。
齐荀听了这话，面色却淡了下来，方才那感觉令他下意识有些抗拒，这毕竟是她和另一个人的孩子，接纳这件事并非那么容易。
齐荀点了点头，廖云祺便低声告别，离开时小心翼翼关上了内间的门。
心里怀揣着秘密，廖云祺多少有些不自然，她避开玉霜姐姐询问的目光，一个人快速走了回去。
她想，齐先生为人正直，应当不会故意偷看别人。想来方才是她误会了齐先生才是。
这样想着，廖云祺缓缓到了门前，里面的对话传了出来。
“陆姑娘瞧着这么年轻，孩子却都这么大了......老朽孤寡一生，如今瞧着，竟还有些羡慕。”
廖云祺停下了脚步。
房内，陆瑶珂听到李老爷的话却是一怔，这段时间事务繁忙，她还没找到机会和祺儿正式说明二人的身份。陆瑶珂没注意到外面的身影，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
对于李老爷方才的话，她没有反驳，却也没有承认。
屋外，扒着门框的一双手微微颤抖，廖云祺低下头，眼底一瞬泛起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