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发带糊他脸上才出手的。
目光自拢着织金赤带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移,陆痕那张俊脸上无甚表情,只半敛淡漠灰眸中映出了一点热烈的红,雾霭中飘散的火星似的。
不知想到什么趣事,沈流灯柳眉一弯忽而笑了出来。
在陆痕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沈流灯原本想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放手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右护法可知与尚未婚配的女子各执红发带一端是为何意?”
陆痕掀起眼皮瞧她,“何意?”
嗓音低沉磁性,只可惜惜字如金。
原本作为非土著,又长年呆在这黑木崖上修炼的她也是不知的。
还是去年逛灯会,在桥上目睹成双成对的男女手牵红发带,问了旁人才知晓的这约定俗成的寓意。
说是拜堂成亲中有个过程是新郎新娘各执红绸一端,名为牵红,自那处衍化而来的红发带,若是被两个未婚男女所牵,则被默认成是“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她才险险说完第一个词,男人就松开了手,织金红发带顺着风在她手腕缠绕,勾勒出纤细曲线。
避之不及。
在男人那张淡漠的脸上,难得看到别的情绪。
啧,不得不说调戏陆痕还挺好玩的。
见被嫌弃的沈流灯笑意不减反深,陆痕准备离开的脚步微顿。
只见她以指为梳将乌发拢起,两者交缠时,纤白愈白,乌黑愈黑,伶仃皓腕间缠的织金发带红得格外吸人目光。
赤金发带穿过乌发,纤长手指折起,蝶般翻飞,轻巧地就在风中将飞舞的发束好。
明明是极为普通简单的动作,她做来却有种莫名的韵味。
整理好的沈流灯偏头看他,似乎是有些讶异他怎么还没走。
“右护法……要一同回去吗?”
试探地提出邀请的沈流灯心下狐疑。
陆痕他没事吧?
明明看起来有什么事随时要离开的样子,却站在原地看完了她绑头发全程?
听见她的提议,陆痕只是瞥了眼乌黑发间依旧朝着他的方向翻飞的赤金发带,道了声,“有事。”就转身离开了。
脚尖一点,人就到了十丈开外,将萦绕鼻尖的梨花香彻底抛在身后。
还是拽哥一个,看来是没什么事情。
沈流灯没再多想,只当方才他是在想事情或者发呆。
陆痕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沈流灯想了下剧情,估摸着他现在已经和男女主踏上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旅了。
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有她戏份的时候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后的武林大比上了,介时帮陆痕夺得冠首,再看是个什么局势吧。
这已经不知道是沈流灯第几次想,要是她有小说的完整剧情就好了,绝对能让她轻松不少。
不像她看过穿书文中贴心全能的统子们,她的系统对她完全放养,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被小说世界中察觉到她是异世界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防止她过度破坏小说剧情,只有小说世界时间线临近某个节点时,系统才会给她简略的提示,而且还得是重要节点。
一声轻叹消弭于风中,立于悬台边沿的沈流灯纵身一跃,踏着风离去。
清风中被流云雾霭环绕的感觉让沈流灯心头微松。
其实换个角度看,起码从今日至武林大比那日之间的一个月她都是自由的。
也还不错。
*
月高,风紧。
狗叫虫鸣中夹杂着细微的悉索声。
床榻上平躺的玄衣男子倏然睁眼,清明目光刺破黑暗,他侧耳细听。
不同寻常的细小的声响落进陆痕的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试图包围客栈。
早有防备的陆痕立马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
敲开路盎然房门之际,另一间房的陆逊也走了出来。
“他们果然来了。”说这话的陆逊表情有些凝重,因为他能听见对方人数众多,而他们只有三人。
久违的系统警告音在耳中响起时,睡梦中的沈流灯一下惊坐起。
“怎么回事?”
机械的系统声音在脑中响起,【陆痕此刻有生命危险,请立刻前往营救。】
沈流灯摁了摁抽痛的太阳穴。
逗她呢?
阳明心法统共十层,保守估计陆痕那货都修炼到第八层境界了,这世上是他对手的都凤毛麟角,竟然有人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他是在和明教教主打架还是在和阳教教主打架?或者是跑人铸剑山庄直接抢剑去了?
连陆痕那疯狗都打不赢的架,那她去了能有用吗?
虽然想法摆烂,但沈流灯行动上却是一点不含糊,她快速套好衣服,挑了几瓶可能会用上的药揣上。
“位置。”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副虚拟地图在眼前展开,她所在之处是绿色标记,而属于陆痕的红色标记在不停闪烁。
果然就只有涉及陆痕性命的时候,系统才会这么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