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奶茶吗。
但为什么是咸的啊——
克莱恩内心吐槽。
“糖吃多了会蛀牙,多喝牛奶才能长高。”顶着克莱恩阴恻恻的眼神,小鬼头甚至又喝了一口牛奶,一本正经地解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姐姐说的。”
好吧,罪魁祸首找到了。
远在餐厅的安娜听不到彦睢的提议,但很显然就在厨房的克里安听到了,还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嗯,其实咸口的也不错,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甜冰茶。
克莱恩在内心评价道。
没坐多久,彦睢就在厨房叫人过来端菜。
“有四个菜,快来帮忙!”
安娜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克里安这下没去厨房添乱,而在餐厅收拾好了茶杯,把客人喝了一半的奶茶填满,又在每个人的位置上摆了一套餐具,最后坐在他专属的高脚凳上等着开饭。
“红烧肉,凉拌莴苣,糖醋甘蓝,还有松鼠鱼,啊,我还煮了个汤。”彦睢解释道,可是已经没人注意她说了什么了,全都盯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等着开吃的信号。
主食是黑麦面包配上炒过的土豆泥,煎得边缘上微糊,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好吧,开吃吧。”彦睢无奈的用指节叩了叩桃花木的桌子。
就像是什么信号,餐桌上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克莱恩面上平静,刀叉却下得一点都不慢,暴风吸入这些许久未见的家常菜。
为了不发生什么明明做了一桌子菜,厨子却没吃到几口的绝世惨剧,彦睢也加入闷头干饭的行列。
很快,一桌子菜就被几人分完,连松鼠鱼酸甜的汤汁都被克里安要去泡黑面包。
两位胃口过于常人的非凡者是主力军。
“真是美味啊。”酒足饭饱之后,克莱恩满意地瘫在沙发上哼哼。
不对,饭可以饱,酒未必足。
一桌子一半的未成年人,这个家里哪有酒呢。
“那可不,我做的。”彦睢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骄傲昂头道。
此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安娜已经去洗碗了,克里安也在帮忙。
那边不会注意到这里,两人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家乡的家常菜,好久没吃嘞。”克莱恩感叹道。
家乡的人,好久不见嘞。
家乡的景,什么时候能再看了?
“啊……”彦睢沉默了,眯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悠久的回忆。
她用飘忽的声音问:
“……你离开故乡多久了?”
“没多久吧……不,很久了。”克莱恩掰着手指头数数。
“噢。”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然后,彦睢又问:
“你想回家啊。”
我想回家。
“回家的路有那么远啊。”
真的那么远吗?
“他们不会让你回去的,你回不去了。”
我不信。
随着话音落下,这场古怪的对话结束了。
克莱恩迷迷糊糊地睁眼,却一阵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噢,自己刚刚在老乡家干了饭。
是睡着了吗?
被温暖而甜蜜的空气腐蚀了。
克莱恩掏出金壳怀表,指针已经划到了下半圈。他提起自己之前挂在门厅的大衣,准备起身告辞。
“安娜夫人呢?”克莱恩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见安吉丽塔的妈了。
“去教克里安识字了吧,下午订的一批书刚刚到了。”彦睢没怎么在意。
“你要走了吗?”彦睢把克莱恩送到庭院外。
“下次再来噢。”她眨眨眼。
“当然。”克莱恩嘴角弯起一个微笑,眉眼间都带着惬意。
“晚安,我该走了。”
“晚安,愿女神护佑你。”彦睢在胸前点了个绯红之月。
“下次我可以来你家偷吃你的小饼干吗?”想起了什么,彦睢又问。
“当然。”克莱恩重复,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