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许蔚然难免挑了挑眉,陈晨拉了一个椅子过来坐到聂远身边,准备吃瓜,对许蔚然说:“我预测与你有关。”
急诊办公室,如今除了本土医生,就剩下陈晨这个泌尿外科的外来户,扑闪着眼睛听八卦,当事人兴致缺缺,一脸平静,而聂远想吊足呈昱京的胃口,“关于许蔚然,许医生的最新消息,想听不?”
呈昱京:“不想。”人就在跟前,能有什么最新消息。
聂远被噎了下,他话都到嘴边了,偏偏他最想告诉的人还不想听。
陈晨吃瓜受阻,不满道:“长期禁欲容易引发前列腺疾病,严重者影响正常的生育能力。”
呈昱京面无表情,嘴角扯了扯,“你这么关心我的生育能力想怎样?泌尿这么闲了吗?工作时间随意串访科室闲聊。”
陈晨无语,她刚下手术火急火燎跑去机场接人扑了空,打去电话说人在附院急诊,要做什么实地考察,她一头雾水,当时调转车头一路赶回急诊。
她嫣然一笑:“主任特意放我半天假跟友人叙旧,呈医生这么快羡慕嫉妒恨上了吗?”
呈昱京手指敲敲桌子,转移炮火,问聂远:“你上一场手术的病例记录整理的怎么样,今晚有空吗?要不要先安排个通宵爽一爽?”
聂远:“……”他爸将急诊科室人员调度这个重担交给呈昱京完全是错误的!
呈昱京看向他,等他点头。
“许医生通过附院面试,明天正式入职急诊科。”聂远不卖关子了,将一手消息脱口而出,看向许蔚然,“欢迎你啊许医生。”
陈晨直接瞪大了眼:“你还真来了?”
她瞧许蔚然,对方一脸我预测了你的预测的模样,
“怎么了?不能吗?”
许蔚然在国外辞职前开始给国内医院投应聘履历,S市附院急诊常年病人多医生少,对外广招贤医,可明眼人都不傻,放眼全院哪个科室不比急诊待遇好,急诊也懂,常年挂招聘信息碰碰运气,如今还真碰到条大鱼。
许蔚然的履历完全能空降附院任职副教,在青年医生中脱颖而出。
先不说是密歇根大学医学院双博士学位,还有常年加入MSF援医的工作经历,在任何一家省级三甲医院都能应聘到不错的职位,可搞不懂她偏偏来三院急诊应聘了主治医,起步低了要想再往上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到她的决定,呈昱京突然想到,她刚回国脚跟还没站稳,在国内圈子论资排辈任凭你履历多光鲜都先得打点好关系,否则金子永远埋在沙里也说不定。
况且再往下深挖具体原因,他有点不太敢想了,隐隐觉得跟他家脱不开关系。
刚出来急诊科,陈晨一脸痛心疾首对许蔚然说:“我要是知道接机被呈昱京截胡,凌晨就去机场蹲点。”
许蔚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没什么,陈晨倒先避讳上了。
出来外面下起了雨,陈晨去开车让她在原地等她一下,她站在大厅环视四周想到之后要工作的地方有点惆怅。
说起来她当年的确恨过呈昱京很长的时间。
那天的雨比这样一场还要大,遮天蔽日的下着,电闪雷鸣间让人对接下来的这场抢救的结果不报任何希望。
抢救室门外的她独自一人孤零零等着。
一分一秒,在许宁森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医疗组紧锣密鼓制定抢救方案,颠倒日夜竭力抢救。
许宁森认罪了,紧跟着就发生了这一起在外人看来的“畏罪自杀”,他跳楼了。
那时是陈新作为主刀医协医疗组拼尽全力用尽所有办法都不得力,病人求生意识薄弱,历经数十个小时,抢救室门打开,陈新熬得通红的双眼已染上一层水雾,对走过来满眼期盼的她说了声抱歉。
便先哑着嗓子哽住呜咽将瘦小的女孩抱在怀里安抚:“别哭。”
她只觉浑身失去力量头埋他颈窝痛哭。
走廊静可落针,女孩痛苦绝望的哭声令周围环境异常压抑。
突地,走廊尽头脚步嘈杂,抬眼看,最前头的呈昱京跑向即将推向太平间的病床,推开护士将死者往手术室方向推,疯狂哀求:“求求你们了,再救救他!再救救他!”
被身后一群黑西装拥护助力,竟将病床重新推到手术室门口。
陈新眉目冰冷的瞅着男孩作闹,训斥:“你发疯滚回家疯,别扰了别人清净。”
说完他要带许蔚然离开是非地,呈昱京哪肯罢休,一把攥住许蔚然的胳膊,“许蔚然,你别跟他走。”
许蔚然泪目未干,鼻头透红,嗓音略带哽咽却不消恨意:“松开,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你。”
胳膊被紧抓不放,这话说出口,力道越来越大。
呈昱京面露痛苦,纠结难忍,压低声态度决绝:“我带你走,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许蔚然一愣,怔愣间,呈昱京的身后走来一群高壮的男人,他们出来电梯左右一看,人群中抬手指向这边,走在最前面年龄稍大,异常醒目的那个人,周身戾气,模样跟呈昱京相像。
她眸光黯淡,扯出个难看的表情,漂亮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初露嘲讽,“可是你爸来咯。”
就见呈昱京眸子一紧,猛然扭头,然后手劲一松,颓败的垂落身侧。
呈青山走到他跟前,厉色:“跑这来做什么?”
“爸。”呈昱京抖着声,恼意毫不克制,“新闻报道的都是真的?”
呈青山眉间两道深沟更紧的皱一块,不满的看了看周围,目光浅浅的移向儿子,鼻腔嗯一声,“不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吼出声,啪一声脆响,脸一阵刺痛。
呈青山收起巴掌,训斥:“跟谁大呼小叫,老子倒了,你吃什么喝什么?”
呈昱京眼眸酸涩,难堪的扭过脸,很快又抬眼看向许蔚然,小声讨好:“许蔚然,你怪我吗?生我气吗?但你生完气能不能回来找我?”
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可话音都在颤抖,明明想表现的很随意自然,空前绝后的悲哀逐渐占据心头。
“不能。”她毫不犹豫,